肅王府,後花園一處精巧的涼亭內。
世子蕭雲澈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石桌上擺放的一大一小兩個銅盆。盆中清水盪漾,映出他滿是期待的臉龐。只見他模仿著記憶中仙師的姿態,右手並指如劍,口中唸唸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寒冰敕令,急急如律令!……變!”
話音落下,他緊張地盯著小盆中的水面。然而,除了因他動作帶起的微風拂過而泛起的細微漣漪外,水面平靜如初,毫無結冰的跡象。
亭子角落,貼身小廝阿福苦著一張臉,看著自家世子這已是連續數日、近乎魔怔的舉動,終於忍不住小聲勸道:
“世子爺……您這都練了好幾天了,連個冰碴子都沒見著。那……那位仙師尚未正式收您為徒,未得真傳,您怎麼可能自個兒就學會這等仙家法術呢?要不……咱先歇歇?喝口茶潤潤嗓子?”
蕭雲澈不滿地瞪了阿福一眼,臉上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執著:
“你懂什麼?本世子天資聰慧,那日親眼觀察仙師手法,每一個細節都銘記於心!定然是其中某個關竅尚未參透!說不得再試幾次,便能自行領悟其中奧妙!”
阿福看著石盆裡紋絲不動的水,嘴角抽了抽,心裡嘀咕:這要是能自個兒悟出來,那仙術也太不值錢了。他眼珠一轉,換了個思路勸道:
“世子,既然自行參悟艱難,何不再去拜見仙師?誠心請教?說不定仙師見您心誠志堅,一高興,就點撥您一二了呢?”
蕭雲澈聞言,動作一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是啊,閉門造車終是徒勞。那仙師雖未立刻答應收徒,但言語間也留了餘地,言明需要考察“緣法”和“心性”。自己這般傻練,不如再去露露臉,展示誠意!
“言之有理!”蕭雲澈瞬間來了精神,一掃方才的挫敗感,“走!阿福,隨本世子再去拜見仙師!”
主僕二人風風火火地出了王府,再次直奔榆林巷那處小院。
與此同時,小院內的陳宇,剛結束與豆包關於“古代小額信貸風險管控模型初步構想”的深入交流,正揉著眉心消化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點,院門外便響起了熟悉的、帶著幾分急切與恭敬的敲門聲和呼喊:
“仙師!仙師您在嗎?弟子,特來拜見!”
陳宇一個激靈,迅速將豆包塞回懷中,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波瀾不驚、高深莫測的“仙師”表情,這才緩步上前,打開了院門。
門外,正是去而復返的蕭雲澈主僕。蕭雲澈見到陳宇,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仙師!弟子回去後,日夜思忖仙師那日點水成冰的無上仙法,心中仰慕難以自抑。弟子在家中反覆演練,自覺已窺得些許門徑,眼看即將成功,卻總差那臨門一腳,無法引動天地靈氣化水為冰。心中困惑難解,特來懇請仙師指點迷津!”
陳宇聽得眼角微跳,好傢伙,這紈絝世子還真在家自己搗鼓上了?
硝石製冰說穿了簡單,但不知道關鍵材料硝石和其與水配比的原理,就算看一百遍“施法”過程,也不可能成功。看來這小子是真信了,而且心思確實單純執著。
他側身將二人讓進院內,淡淡道:“修行之事,欲速則不達,機緣未到,強求無益。”
蕭雲澈已是第二次踏入這小院,少了初次的緊張與敬畏,多了幾分打量。他環顧這處青磚灰瓦、陳設簡樸的四合院,再對比自家王府的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仙師太過清苦”的感慨,忍不住脫口而出:
“仙師!您乃世外高人,神通廣大,怎能屈居於此等……呃,質樸之所?這院子,連我家阿福住的廂房都比不上!仙師若是不棄,弟子可立刻為您安排一處清靜雅緻、配得上您身份的宅院!絕不能讓仙師受此委屈!”
陳宇聞言,心中著實震動了一下。
他租的這榆林巷小院,雖不算豪華,但也整潔寬敞,獨門獨戶,在他看來已相當不錯。可在這位世子口中,竟還不如他家僕人的住處?側面印證了這小子家底之厚,遠超他之前預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