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拂袖而去,銀行後廳內凝滯的空氣彷彿瞬間流動起來。
那面山水畫屏風後,蕭雲依與小柔緩步走出。
蕭雲依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但身姿依舊挺拔清冷,只是放在身前微微交握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小柔則朝著廳外方向撇了撇嘴,一臉不忿。
“看見沒?姐夫!” 蕭雲澈立刻湊到陳宇身邊,指著王騰離去的方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此人便是你那頭號勁敵,宰輔家的公子王騰!瞧他那副道貌岸然、步步緊逼的虛偽模樣!我阿姐見著他便心煩!”
小柔也連連點頭,脆生生地附和:
“就是就是!世子爺說得一點沒錯!這王公子,仗著自家爹爹是當朝宰輔,三天兩頭就往府裡跑,話裡話外都是催婚,還總擺出一副情深義重、全是長輩之命的無奈樣子,看著就假!要不是……哼!”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狐疑地轉向蕭雲澈,“咦?世子,你剛才叫陳公子什麼?姐……姐夫?”
蕭雲依聞言,面紗下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又羞又惱,立刻出聲輕斥:“雲澈!休得胡言亂語!”
蕭雲澈縮了縮脖子,但依舊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嘛……遲早的事……”
在姐姐凌厲的目光逼視下,他才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陳宇也被這聲“姐夫”弄得十分尷尬,乾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王公子之事,暫且不提。今日多謝諸位解圍。”
他心中卻已翻騰開來。
今日親眼所見,這王騰表面謙和,實則步步為營,言語間滴水不漏,卻處處透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感,絕非良善之輩。
蕭雲依若真嫁與此人,日後定然困於牢籠,難有舒心之日。
然而,對方是當朝宰輔之子,身份尊貴,權勢熏天。
自己如今不過是一介白身,隱匿身份寄居於此,拿什麼去對抗?這已非簡單的男女情愫,而是涉及權力頂層的博弈,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豆包裡那些現代知識,對付市井難題、技術革新或許有用,但面對這等盤根錯節的朝堂勢力,卻起不了什麼作用,難以撼動分毫。
想到此處,陳宇只覺得一陣頭疼,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心口。
與此同時,銀行門外,王騰登上馬車,臉上的肌肉因極力剋制而微微抽搐。車廂內,他方才維持的最後一絲從容徹底崩塌,一拳狠狠砸在柔軟的錦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卑賤商賈,竟敢如此忤逆!還有蕭雲澈那個蠢貨,還有……蕭雲依!他連日拜訪肅王府,次次被拒之門外,連一面都見不到。
而她,竟會出現在那個低賤商賈的鋪子後廳,隱於屏風之後!
那股被輕視、被羞辱的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衝破胸膛。
但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再次浮現父親王崇明深沉的話語:“騰兒,你身負厚望,當有‘大帝之資’,涵養氣度,喜怒不形於色,方是成事之基。”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王騰在心中反覆默唸這四個字,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了下去。
不能因小失大,兒女私情暫且放一邊,父親籌劃的大事才是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