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王騰,語氣帶著幾分認同:“我觀那東家,經商確有些天賦,是個人才,但終究是白身商賈...”
聽到蕭雲依竟附和自己,王騰心中大喜過望,彷彿一直以來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應,戒心不由放鬆了幾分,臉上笑容更盛:
“郡主明鑑!商賈終究是末流,怎配與世子殿下論交?”
蕭雲依順勢將話題引向更深,她以手扶額,作出一副為弟弟操心的模樣,嘆息道:
“唉……說到底,還是我那頑劣的弟弟雲澈,如此不讓人省心。同樣是京城官家子弟,雲澈與王公子相比,真是差之千里。”
她目光落在王騰身上,帶著幾分看似真誠的讚賞:
“縱觀京城年輕一輩,有幾人能如王公子這般,不僅家學淵源,自身更是銳意進取,熟知政務,與朝中各部、乃至軍中實權人物皆能往來交際,眼界開闊,父王日前還曾感慨,若雲澈能有公子一半的沉穩與志向,他也就無需那般憂心了。”
這一番看似隨意的感慨和吹捧,如同蜜糖,精準地澆在了王騰最得意之處。
他本就自負才華抱負,此刻得到心中傾慕之人的“高度評價”,更是飄飄然起來,連日來因銀行之事和求見被拒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放下茶杯,挺直了腰板,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炫耀與推心置腹:
“郡主謬讚了,騰愧不敢當。實在是家父時常教導,男兒立世,當有志於朝堂,需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與各方勢力打好交道,積累人脈,方能在日後登臨高位,執掌權柄,也才……也才不負家父期望,更能……與郡主您相配。”
說到最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蕭雲依,意有所指。
蕭雲依心中厭惡,面上卻微微垂下眼瞼,低聲道:“公子有此志向,雲依欽佩。婚約之事,乃父輩所定,雲依……不敢違背。只是,你我相識日淺,接觸不多,此事……還需容雲依一些時日,慢慢思量。”
她沒有直接拒絕,反而給出了一個“需要時間”的模糊承諾,這無疑給了王騰巨大的希望和鼓勵。
王騰只覺得心花怒放,連忙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見火候已到,氣氛融洽,王騰戒心降至最低,蕭雲依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不經意地開口道:
“說起來,雲依前些日子偶然乘馬車出行,似乎看見公子的車駕往城北方向而去。城北之地,較之城中略顯偏僻,不知有何要事,需勞煩公子事事躬身前往?”
王騰此刻心情極好,聞言並未多想,只當是郡主對自己的關心和好奇。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
“郡主有心了。倒也並非什麼大事。郡主或許不知,城外圍有幾處重要的城防駐軍點,關乎京畿安危。
我旗下產業中,恰有一處菜莊,負責為這些駐軍提供日常的新鮮蔬果供給。軍中事務,關係重大,故而偶爾我也需親自前去走動走動,與駐防點的各位軍官熟絡一番。一來確保供給無誤,二來嘛……”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多結識些軍中的人物,對將來的前程,總歸是有些助益的。家父也常言,文武之道,不可偏廢。”
蕭雲依在心中記下這果蔬供給之事,面上卻露出恍然和愈加欽佩的神色,輕輕頷首:“原來如此。公子思慮周詳,深謀遠慮,雲依受教了。與軍中將領維持良好關係,確是穩妥之道。”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京城趣聞,氣氛看似融洽。王騰自覺今日收穫巨大,關係邁進一大步,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春風得意。
蕭雲依命小柔將其送至院門。
待王騰的身影徹底消失後,蕭雲依臉上那副溫婉的表情瞬間收斂,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她迅速站起身,對剛返回的小柔沉聲道:
“小柔,備車,去榆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