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帶兵把腦子也帶傻了?扣押陸青山,是我宰輔府與你們驍勇軍私下裡做的事,無憑無據,更無朝廷明令!你敢大張旗鼓地去城裡搜人?是生怕陛下不知道?還是想讓御史臺的唾沫星子淹死我們?!”
楊校尉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也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提議確實欠妥,連忙低頭:
“是……是末將失慮了,請公子指點。”
王騰冷哼一聲,站起身,在帳內踱了兩步,緩緩道:
“查,當然要查!但不能明著來。你把陸青山,還有那個周隨安的畫像,悄悄畫出來,分發給絕對信得過的親兵和城內我們安插的耳目,讓他們暗中留意。我也會動用宰輔府的探子,在京城各門、客棧、車馬行這些地方佈下眼線。”
他走到楊校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強調:
“記住,是暗中查訪!尤其要盯緊各城門,陸青山若想將他掌握的所謂‘證據’上達天聽,必然要進京。只要我們的人守住城門,不讓他進來,他就是一隻喪家之犬,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他查到的那點蛛絲馬跡,沒有機會遞上去,就永遠是廢紙一張!”
楊校尉連連點頭:“末將明白!”
王騰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對了,信中提到與陸青山一起的那人,叫陳宇的……關押陸青山這麼久,此名號並未在京城出現過。上次截殺,據說他中箭墜崖,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吧?”
這話像是在問楊校尉,又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彷彿要將這個潛在的不確定因素徹底排除。
楊校尉對此人印象不深,順著話頭道:“公子所言極是,那陳宇想必早已斃命,不足為慮。”
王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論頗為滿意。他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拂袖而去,留下滿帳的壓抑。
待王騰的腳步聲遠去,楊校尉一直強壓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翻了一個跪在地上計程車兵,怒吼道:“一幫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住!滾!都給老子滾出去!”
跪著計程車兵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大帳。
帳內只剩下楊校尉一人,他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地掃視著空蕩蕩的軍帳。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朝帳外喝道:“來人!”
一名親信軍官應聲而入。
楊校尉壓低聲音,吩咐道:
“去,把昨夜死在營房外那個倒黴鬼的屍體,拖進去,丟進之前關陸青山的那個空籠子裡。然後……”他做了一個放火的手勢,“把那個營房點了,做得像意外失火一樣。上面若有人問起,就說犯人已被燒死,屍骨無存。聽明白了嗎?”
那軍官心中一寒,但不敢有絲毫違逆,連忙躬身:“末將明白!”
楊校尉補充道,語氣森然:“這件事,若是走漏半點風聲……”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其意不言自明。
軍官身體一顫,重重抱拳:“校尉放心,絕無紕漏!”
說完,匆匆退下安排去了。
楊校尉獨自站在帳中,望著搖曳的燈影,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死無對證,一了百了。至於真相……在這權力的棋局中,有時候,並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