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驅散了京城的最後一抹夜色。
街巷間的炊煙與早點攤販的吆喝聲交織,開啟了新一日的熙攘。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一種隱秘而躁動的氣息,如同水底暗流,在尋常的市井喧囂下悄然湧動。
一批批墨香猶存、帶著印刷餘溫的《大乾日報》,被報童和信驛夥計們以比平日更快的速度,分送至京城各處的茶樓、酒肆、書鋪乃至街角代售點。
那醒目的標題,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迅速攫住了早起人們的目光。
“號外!驚天大案!宰輔公子王騰強擄民女,私宅欲行不軌!”
“義士憤而出手,紈絝斃命當場!” 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大字,配以相對剋制但細節清晰的敘述,將昨日梨花巷發生的驚人事件,剝去了權貴的外衣,以一種近乎市井傳奇的方式呈現在世人面前。
報道巧妙地隱去了蕭雲依的郡主身份,僅以“民女”代之,既保全了肅王府顏面,又將王騰的惡行凸顯在陽光之下。
“喂,快看!出大事了!”
一個蹲在街邊吃麵的漢子,指著同伴手中的報紙,含糊不清地驚呼。
旁邊茶攤上,幾位茶客也湊在一起,頭碰頭地讀著,不時發出嘖嘖聲。
“嘖,又是這等強搶民女的勾當”
一個老者搖頭嘆息,語氣中帶著見怪不怪的麻木:
“這些紈絝子弟,仗著父輩權勢,無法無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這次不一樣啊!”
另一箇中年商人模樣的茶客指著報紙下一行:“你看,這惡少當場就被打死了!”
“什麼?!”
此言一齣,周圍豎起耳朵的人都驚得瞪大了眼。
“宰輔的獨子……被打死了?哪個義士如此膽大包天?”
“報上沒細說,只說是路見不平的義士。”
那商人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幾分快意“要我說,打得好!那王騰平日欺男霸女的風評還少嗎?這次踢到鐵板,是報應!”
“話是這麼說” 一個看似謹慎的文人介面道:“可惹怒了宰輔府,那位義士怕是凶多吉少嘍。報上說了,人已經被京兆府抓了,關進大牢了。”
“是啊,民不與官鬥,何況是宰輔那樣的大官……”
先前嘆息的老者再次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惋惜:“雖是義舉,只怕難逃一死啊。這世道……”
類似的議論,在京城各個角落悄然蔓延。酒樓裡,工匠棚下,甚至深宅大院的僕役口中,都在竊竊私語。
王騰平日的惡行被一次次提及、放大,而那位無名“義士”的形象,則在口耳相傳中愈發高大,帶著一種悲壯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