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缺乏無菌環境、精密提純裝置和檢測手段的古代條件下,嘗試培育和提取青黴素,其產物純度極低,雜質繁多。
盲目使用,引發嚴重過敏反應導致即刻死亡的機率,遠高於其可能起到的微弱治療效果。
且古人從未接觸過此類物質,體質敏感度未知,風險不可控。即便在現代醫學中,使用青黴素前也必須進行嚴格的皮試。”
這一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陳宇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火苗瞬間熄滅大半。
一旁的蕭雲依靜靜地聽著,雖然對“過敏”、“皮試”、“青黴素”這些詞彙感到無比陌生和困惑,彷彿在聽天書,但她從陳宇驟然失望的表情和豆包冷靜的分析中,明白這看似可行的路徑實則佈滿致命的陷阱。
她望著陳宇和那個能發出人聲的奇異之物“豆包”,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陳宇他……究竟來自怎樣的地方?他所知曉的,又是怎樣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那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陳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豆包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似乎在快速檢索替代方案:
“並非完全無計可施。在無法獲得標準抗生素的情況下,可以考慮使用具有一定天然抗菌作用的物質作為替代,效果雖遠不及抗生素,但總勝於坐以待斃。建議嘗試:大蒜素。”
“大蒜素?”陳宇一愣,這個名詞他依稀有些印象。
“是的。大蒜中含有的大蒜素具有一定的廣譜抗菌作用。製作方法相對簡單:取新鮮蒜瓣,搗碎成泥,靜置片刻使其中的蒜氨酸在酶作用下轉化為大蒜素,然後可用高濃度酒精進行初步萃取和稀釋。
將所得液體小心塗抹於傷口周圍及縫合處,或可抑制部分表面細菌滋生,輔助身體免疫系統對抗感染。”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陳宇立刻重燃鬥志:“好!就試這個!具體比例和操作方法!”
他仔細記下豆包所述的要領,立刻轉身對蕭雲依道:“雲依,幫我找些大蒜來!要新鮮的!”
蕭雲依雖不明其理,但見陳宇重新振作,立刻點頭,快步去廚房向大娘討要。
很快,她拿著一頭還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大蒜回來了。
陳宇挽起袖子,就在房內的舊木桌上開始了他的“製藥”過程。
他仔細剝開蒜瓣,放在一個洗淨的陶碗裡,用帶來的小藥杵用力搗碎,辛辣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他按照豆包的指示,讓蒜泥靜置了一小會兒,然後倒入適量的“燒春雪”,用一根乾淨的木筷小心地攪拌、萃取,再過濾掉渣滓,得到一小碗略顯渾濁的液體。
接著,他洗淨雙手,用一塊乾淨的布片蘸取這自制的大蒜素溶液,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凌飛燕背後已經縫合的傷口周圍,以及那依舊有些紅腫的針腳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造成二次傷害。
整個下午,直到夜幕降臨,廂房內都瀰漫著蒜香和酒氣混合的奇特味道。
蕭雲依和小柔則輪流用浸過“燒春雪”的毛巾,不間斷地為凌飛燕擦拭身體,進行物理降溫。
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水盆裡的水熱了又涼,涼了又換。
陳宇隔一段時間就為凌飛燕重新塗抹一次大蒜素,並時刻監測著她的體溫。
高熱時而稍有減退,時而又反彈起來,病情反覆,牽動著每個人的心。
這又是與死神賽跑、疲憊不堪的一天。
油燈下,三張年輕的臉龐上都寫滿了倦容,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守護著炕上那縷微弱卻頑強的生命之火,直至夜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