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帶著一絲急促和驚喜的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山村小院的寧靜。
正沉浸於跨越時空對話中的陳宇和蕭雲依,聞聲同時一震,幾乎是從木凳上彈了起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兩人再也顧不得方才那關於知識傳播與時代差異的宏大話題,立刻轉身,快步如飛地衝向廂房。
聽到動靜的陸青山、賀強等清風寨弟兄們也立刻圍攏到了廂房門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盼,屏息凝神,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卻又默契地保持著安靜,生怕驚擾了屋內。
陳宇率先一步跨入房內,目光立刻鎖定在炕上的凌飛燕身上。
蕭雲依緊隨其後,順手將房門虛掩,隔斷了外面過多焦灼的視線。
小柔正守在炕邊,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指著凌飛燕露在薄被外的手:
“公子,小姐,我剛才看得真切,飛燕姐姐的右手食指,確實輕輕勾動了一下!”
陳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坐到炕沿,先是伸手探向凌飛燕的額頭——觸手已不似前兩日那般滾燙駭人,雖然仍有些低熱,但那種令人心焦的灼熱感已然消退。
他又小心地搭上她的腕脈,指下感受到的脈搏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那般若有若無要清晰、平穩了許多。
“飛燕?飛燕?你能聽見嗎?”
陳宇俯下身,湊到凌飛燕耳邊,用極輕極緩的聲音呼喚著,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隻據說動了一下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但已不再是冰冷的絕望。
在持續的呼喚聲中,在掌心傳來的溫度刺激下,凌飛燕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地顫動起來,眉頭無意識地緊緊蹙起,彷彿在抵抗著沉重的夢魘或是巨大的痛楚。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幾不可聞卻足以讓湊近的陳宇聽清的囈語:“陳宇……快……走……”
這模糊卻清晰的、在生死關頭仍惦記著他安危的呼喚,像一根最柔軟的刺,瞬間扎進了陳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一股混雜著巨大酸楚、無盡愧疚與失而復得的慶幸的熱流猛地湧上心頭,讓他鼻腔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將散落在凌飛燕蒼白臉頰旁的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青絲捋到耳後,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事了……飛燕,我已經沒事了。你也要沒事……一定要撐過去……”
站在一旁的蕭雲依和小柔,看著這一幕,眼中亦是不由自主地泛起溼意。蕭雲依悄然握緊了袖中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期待中緩慢流逝。
終於,在陳宇持續的低喚和掌心傳來的溫度刺激下,凌飛燕的眼瞼再次劇烈顫動,掙扎了許久,終於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初時,她的眼神渙散而無焦距,茫然地對著昏暗的屋頂。
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逐漸凝聚,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近在咫尺、那張寫滿了擔憂、胡茬凌亂卻眼神明亮的臉上。
是陳宇!他真的沒事!
這個認知如同強心劑,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問清楚現狀,然而,就在神智迴歸的剎那,背後傷口處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