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悄然流逝。轉眼間,又過了幾日。
在山村靜謐的晨昏交替中,在蕭雲依和小柔細緻入微的照料下,凌飛燕的傷勢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
背後那猙獰的傷口開始收斂結痂,雖然動作稍大仍會牽扯出鑽心的疼痛,但她的臉色已不再那般駭人的蒼白,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偶爾,在陳宇或蕭雲依的攙扶下,她甚至可以慢慢挪下炕,在廂房內小心翼翼地走上幾步。
每一次短暫的活動,都讓她因長久臥床而僵硬的四肢得到舒緩,也讓她緊鎖了多日的眉頭稍稍舒展。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室內投下溫暖的光斑。
陳宇、蕭雲依和小柔正陪著凌飛燕在炕邊說話,凌飛燕靠坐在疊高的被褥上,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她望著窗外寂靜的村落和遠山,眉宇間卻漸漸籠上一層憂色。
“陳宇”
她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我們在此地,已逗留了不少時日。此處距離京城,快馬加鞭不過數個時辰的路程,並非絕對安全之地。
我傷勢漸愈,總是懸心,怕夜長夢多,萬一官兵搜捕至此,不僅我們自身難保,更會連累這村中無辜百姓。依我看,我們還是早些離開為妥。”
陳宇聞言,立刻搖頭,語氣堅決:
“不行!你現在只是剛剛能下地走動,傷口遠未癒合牢固,元氣大損。此時若再進行長途跋涉,舟車勞頓,萬一傷口崩裂或是引發其他病症,後果不堪設想!無論如何,也要等你傷勢再穩定些再說。”
他看著凌飛燕依舊沒什麼血色的嘴唇,心疼之情溢於言表。
一旁的蕭雲依也微微頷首,表示贊同陳宇的看法,但她也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陳宇說得在理,凌姐姐的身體要緊。不過……說起來也確實奇怪。此地離京城不算遠,我們在此已停留了七八日,期間除了那位郎中和村裡人,並未見到任何官兵搜捕的跡象。
按說刑場劫囚乃是驚天大案,京畿之地理應風聲鶴唳、嚴密盤查才對。”
蕭雲依這話,一下子點醒了陳宇。
連日來,他全心撲在救治凌飛燕上,許多當時來不及細想的細節,此刻重新浮上心頭。
“雲依提醒的是……” 陳宇沉吟道,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當時情況危急,很多事都如同走馬觀花,現在回想起來,確實處處透著蹊蹺。”
他轉向小柔,“小柔,你去請陸哥過來一趟。”
小柔應聲而去。不多時,陸青山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即掀簾而入。
他先關切地看了一眼凌飛燕的氣色,見她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眼中露出一絲寬慰,然後才看向陳宇:“陳兄弟,找我何事?”
陳宇示意陸青山坐下,神色鄭重地問道:
“陸哥,劫刑場那日,情況混亂,我一直沒來得及細問。你當時……是如何拿到我腳鐐鑰匙的?我記得那鑰匙應在押解官差手中。”
陸青山聞言,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此事,說來確實頗有蹊蹺。那日我與京兆府的那位周捕頭纏鬥,看似激烈,實則他並未使出全力。就在一次近身交錯之際,他趁無人注意,突然將一物塞入我手中,正是你那腳鐐的鑰匙!同時,他極快地低聲說了一句‘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