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妙雲點了點頭,用一種小大人的口吻說道,“我聽母親說,那位姐姐,是個很驕傲的人。驕傲的人,你光是對她好,是沒用的。你得讓她,打心底裡敬佩你,服氣你。”
徐景曜聞言,心中一動。
他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簡直不敢相信,這番話,竟然是從一個九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的。
“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他忍不住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徐妙雲被他揉亂了髮型,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小女孩的嬌憨,鼓著腮幫子說道:“我只是覺得,四哥你,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麼樣子?”徐景曜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該是……”徐妙雲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像父親誇宋大學士那樣,是開國文臣之首的樣子。”
“小孩子家家,胡思亂想什麼。”徐景曜有些狼狽地揉了揉她的頭,強行轉移了話題,“快看,那邊的風車好看,哥給你買一個去!”
兄妹二人正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一處專賣各色絲綢布匹的街市。
這裡的店鋪,大多裝潢考究,除了江南本地的上好絲綢,還能看到一些從西域傳來的毛氈、地毯等貨物。
徐景曜正準備拉著妹妹去別處逛逛,眼角的餘光,卻忽然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就在不遠處的一家鋪子門口,一個身穿素色長裙,身形高挑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身邊,只跟著一個看起來同樣是胡人模樣的侍女。
她沒有看那些五彩斑斕的絲綢,而是怔怔地看著鋪子門口掛著的一張色彩鮮豔的蒙古掛毯,眼神里,帶著幾分鄉愁。
冬日的陽光,柔和地灑在她的側臉上,讓她那原本清冷的輪廓,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與周圍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是觀音奴,又是誰?
徐景曜的心,瞬間漏跳了半拍。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遇見她。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觀音奴緩緩地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徐景曜的身上。
當她看到徐景曜身邊,那個牽著他衣角,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時,觀音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絲錯愕。
四目相對。
一個,是帶著妹妹逛街的鄰家兄長。
一個,是身在異鄉的孤獨少女。
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中,徐妙雲輕輕拉了拉徐景曜的袖子。
徐景曜回過神來,對著觀音奴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禮。
觀音奴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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