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曜也知道這是場面話,但他這口氣出了一半,心裡也就舒坦了些。
畢竟那是燕王,能讓太子為了這事兒去罵一頓,也算是給妹子撐了腰。
“行了,別擺著那張臭臉了。”
朱標見徐景曜臉色稍緩,便指了指御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公文,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倒是清閒,在家陪著媳婦養胎,把這一攤子爛事都扔給了孤。你看看這奏章,從兩浙的鹽務到西北的軍需,再到各地社學的整頓,哪一件不是讓人頭疼的?”
“尤其是這社學。”朱標隨手抽出一本摺子,點了點,“雖說因為胡惟庸的事,父皇把這案子壓下了,但這爛瘡還在。如今各地的奏報如雪片般飛來,都要錢,要糧。這大明的庫房,都快被耗子搬空了。”
徐景曜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
“殿下能者多勞。臣如今可是被我父禁了足的,除了在家帶孩子,什麼正事都幹不了。”
“少來這套。”朱標笑罵道,隨手抓起一個鎮紙作勢要扔,“魏國公把你禁足,是為了避那個風頭。如今風頭都被毛驤那個殺才給搶光了,你還躲什麼懶?”
“過來,幫孤看看這幾份關於商稅的摺子。你那個商廉司搞得有聲有色,這方面你是行家。”
徐景曜身子往後一縮,連連擺手。
“殿下饒了臣吧。臣前陣子殺人太狠,現在看見賬本就頭暈。況且,臣若是這時候插手政務,那不是給御史臺送把柄嗎?說是酷吏干政,意圖染指東宮權柄。”
這當然是託詞。
真實的邏輯是,徐景曜深知此刻正是胡惟庸案發酵的關鍵期。
老朱正在磨刀,毛驤正在織網。
這時候誰湊上去誰倒黴。
躲在東宮發牢騷是情分,若是真上手批了摺子,那就是逾矩。
朱標何等聰明,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彎彎繞。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慵懶的兄弟,心中既是無奈又是好笑。
這滿朝文武,誰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東宮鑽,想在未來的皇帝面前露一手。
唯獨這徐景曜,明明有一身經世致用的本事,卻滑不留手,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縮回殼裡裝死。
“你啊...”
朱標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勉強。
“罷了,你就歇著吧。不過孤可把醜話說在前頭,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或是這朝堂上的格局真的變了,你就是想躲,孤也要把你從魏國公府裡拽出來。”
“到時候,可就不是看看摺子這麼簡單了。”
徐景曜嘿嘿一笑,拱手道:“那是自然。只要殿下不嫌臣懶,臣這百八十斤肉,隨時聽候殿下差遣。”
殿內的氣氛,在這君臣二人半真半假的推拉中,顯得格外輕鬆。
而對於徐景曜來說,能看著這位歷史上最完美的太子爺,在繁重的政務中還能露出如此鮮活的笑容,本身就是一種穿越者獨有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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