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讓我也不由得一怔。
方才追來的玥小娘子等一眾貴女,此刻都站在院中,神情各異地望著院子中央,竟都有些呆住了。她們像是闖入了一個不該闖入的畫境,進退失據。
而那隻引發了這場混亂的小鹿,此刻卻無比乖順地待在一個女子身邊,悠閒地啃食著地上的青草,彷彿方才的驚慌失措從未發生過。
那女子,正背對院門,面對著一個畫架。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衣裙,身形纖弱,烏髮如瀑,只簡單地用一支玉簪綰住。
她手中還執著一支畫筆,手腕懸空,似乎剛剛落下一筆。
畫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畫。
畫的是一叢薔薇,那薔薇開得正好,花瓣層層疊疊,嬌嫩欲滴,晨露彷彿還凝在葉尖,栩栩如生,幾乎要破紙而出。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筆法……那用色……那描摹花瓣的獨特技巧……
竟與王婉儀和庾韶小娘子的畫風,有著驚人的相似!
甚至,在某些細節的處理上,更為老道,更為傳神!
這女子……她到底是誰?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她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院中響起一片極輕的吸氣聲。
那是一張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臉。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肌膚勝雪,唇色天然。
她的美,不是王婉儀那種明豔照人的大家閨秀之美,也不是玥娘子那種嬌憨可愛的鄰家小妹之美,而是一種帶著些許疏離與清愁的、令人見之忘俗的驚豔。
她看到院中突然闖入的這群衣著華貴的陌生人,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與慌亂,彷彿一隻受驚的林中仙鹿,讓人不自覺地便心生憐惜。
美貌,有時候是最致命的武器。
而那些小娘子們,在最初的驚豔過後,目光重新落回那畫架之上,臉上的吃驚之色更甚。
同為擅畫之人,她們比我更能看出這幅畫的功力。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竟有如此畫技?
“你……你是何人?”
玥小娘子到底是心直口快,她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帶著幾分戒備與好奇,直白地問道。
那女子似乎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咬著下唇,並未開口。
這時,她身後一直安靜侍立的侍女,上前一步,屈膝一福,聲音柔婉地回應道:“回各位小娘子,我們娘子,是芷薇娘子。”
芷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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