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撕裂了林間的寂靜,也攪亂了我緊繃的心絃。
二級警戒,意味著藏鋒、示弱、自保。
可刺客是真的。他們身上帶著南境雨林特有的潮溼草木氣息,混雜著一股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殺氣。他們的刀法大開大合,招式狠厲,顯然是常年在山野中與猛獸、與仇敵搏命的人。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前邊這幾輛車,尤其是三郎君所在的這輛。
幾名武功尤為高強的俚人,如幾頭發了瘋的野牛,一次次試圖衝破防線,撞向三郎君的牛車。他們的攻勢狂猛,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然而,我們車隊裡幾名護衛手中的短弩,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出致命的低鳴。短促的弩箭“嗖嗖”作響,精準地射向他們的手腕、腳踝,逼得他們不得不狼狽後退,打亂進攻的節奏。
這便是三郎君的佈置。
在關鍵時刻,以武器再次隱藏實力。
繼續等待。
這時,林昭終於動了。
他簡單地一揮手,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殺!”
這個“殺”字,如同一道驚雷。
林昭帶來的護衛,與我們的人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試探,像一群被放出牢籠的猛虎,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狠狠地撞進了戰團。他們的刀更快,力道更沉,招式更為直接有效。
每一個動作都只為殺人,不為纏鬥。
一名林家護衛面對兩名俚人刺客的夾擊,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手中長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圓弧,兩顆頭顱應聲飛起,熱血潑灑在南境溼潤的泥土上,升騰起一片白濛濛的腥氣。
另一邊,一名俚人高手剛剛逼退我方一名護衛,正欲衝向車駕,一道黑影便如附骨之疽般貼了上來。是林昭的護衛。兩人刀刃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那名俚人高手竟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
局勢的轉變只在瞬息之間。
方才還膠著在一起的戰局,立刻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俚人們引以為傲的悍勇,在林家護衛這種經過嚴苛訓練、專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他們開始潰敗,開始有人轉身想逃回密林。
我與雁回依舊守在原地,冷眼旁觀。
我們的任務沒有變,保護三郎君是第一要務。
但此刻,我的心神卻被林昭和他的人所吸引。
這就是京師頂級勳貴世家的底蘊嗎?這份實力,這份不加掩飾的鋒芒,與三郎君的內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真正的殺機,往往在敵人看似敗退之時才會顯現。
就在俚人刺客節節敗退,林家護衛氣勢如虹之際,異變陡生!
“咻——咻咻——”
密林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之聲。
一大片黑壓壓的箭矢,如同從地獄裡飛出的蝗群,帶著死亡的嘯叫,鋪天蓋地而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正在廝殺的人群,而是精準地覆蓋了我們整個車隊,尤其是我們所在的這幾輛牛車。箭矢來勢之兇猛,角度之刁鑽,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飽和式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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