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與喧囂的交織中,我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作為暗衛,我的五感早已被訓練得遠超常人。
在戰場上,我不僅聽金鐵交鳴,聽人聲嘶吼,更聽風聲,聽樹葉的簌簌聲,聽這片殺戮場中每一個最細微的音符。
而現在,就在那片射出冷箭的密林深處,奏響了一段不和諧的音律。
那不是我們這邊人馬的打鬥聲,也不是俚人刺客那種狠厲雜亂的章法。
我聽到了刀鋒切入皮肉時沉悶而迅速的“噗嗤”聲,緊接著是骨頭被瞬間折斷的清脆爆響。沒有多餘的纏鬥,沒有垂死的哀嚎,只有高效、精準、如同庖丁解牛般的利落聲響。
那聲音很輕,很遠,幾乎被近處的廝殺聲完全掩蓋。
若非我將全副心神都灌注於周遭環境,根本無從察覺。
我的心猛地一跳。
密林裡……開始動了?
是刺客的內訌?還是……新的變數?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那片密林深處望去,目光銳利,試圖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
幾乎就在我察覺到異動的下一瞬,那片密林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林而出!
他們不是衝向我們,而是衝進了俚人刺客和第二波敵人的陣型之中!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
那是一種怎樣的戰鬥?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名俚人刺客揮舞著彎刀,獰笑著撲向林昭一名已經力竭的護衛,可他的刀鋒還未落下,一道黑影便如飄絮般貼近了他的身側。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只是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那名刺客的動作瞬間凝固,喉間一道細細的血線猛然炸開,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出手的那名黑衣人甚至沒有看他一眼,身形一轉,手中短刃便送入了另一名敵人的肋下。
他們彷彿不是人,而是一群配合默契的死神。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彼此間的站位、進退、攻防轉換,流暢得如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
他們的動作裡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每一招都是最簡潔、最致命的殺人技。
前一刻還囂張無比,將我們團團圍住的刺客們,在他們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燈籠。
砍殺變成了收割。
抵抗變成了屠戮。
局勢的扭轉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方才還是絕望的死地,此刻卻上演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反殺。
林昭的護衛們驚愕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群突然出現、戰鬥力驚人的“援兵”。他們甚至來不及感到驚喜,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敬畏。
這種戰鬥力……絕非尋常府兵或護衛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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