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既然如今情況已經明瞭,王婉儀被‘劫’本就是王家與雍王世子演的一齣戲,她最終的目的也是要去西部聯姻。我們何不順水推舟,就此放手,讓他們直接將人帶走算了?
這樣既省去了麻煩,也讓他們自以為得計。郎君又何必親自帶隊前去‘營救’呢?
我們到了洞海區,還得陪他們演演戲就回來。”
三郎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看著我,緩緩道:“王婉儀可以回來,再去。”
短短七個字,我無奈地撇撇嘴。
是啊!王婉儀可以去西境,可以去嫁給雍王世子,但絕不能是在三郎君巡查南境期間,從轄地裡“被劫匪擄走”然後“不知所蹤”地去的。
這其中的差別,天壤之別。
前者,是王氏女娘遵循家族安排,遠赴西境聯姻,是他三郎君管不著的家事。
而後者,則是他這位朝廷任命的都督失職!
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連京師來的王氏嫡女都護不住,被一夥海匪耍得團團轉。
這樣的奏報一旦發回京師,無論真相如何,都將成為政敵攻訐他的最佳把柄。
他剛剛在南境立下的威信,將毀於一旦。
所以,這場戲,他必須陪著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比誰都真。
他必須“歷經艱險”,將王婉儀“成功解救”回來。
至於解救回來之後,王婉儀是選擇“養病”,還是“思鄉心切”自行返回京師,再從京師轉道去西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那時,所有的流程都是冠冕堂皇的。
三郎君盡忠職守,功不可沒。
王婉儀安然無恙,王家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這其中的彎繞,盡是權謀的算計。
牛車抵達碼頭時,何琰、林昭,以及王刺史,都已整裝待發,肅立在碼頭上。
王刺史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
他昨夜本就急火攻心吐了血,此刻一張臉更是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由兩名侍衛攙扶著,身體搖搖欲墜,卻仍舊堅持親自出現在這裡。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才是陵海城的父母官,他的女兒被擄走了,他本家的嫡女王婉儀——那個能輕易決定他整個家族榮辱興衰的本家嫡女,也在他的地盤上被擄走了。
這雙重的壓力,如兩座大山壓在他的背上,他無論如何也躺不住了。
他必須在這裡,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遠在京師的本家表明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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