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如果離去,可曾想過如何離開?”
屏城四面環山,返回俚人區,無非就是無人的山路,或能行車卻需直面王甫或劉懷彰的大營之路。
老太君問起,不知是否再為日後籌謀?
我迎上她的目光,坦然相告:“我會假意順從,讓他們以為我別無選擇。待去到大軍前線,兩軍對壘,形勢最混亂之時,便是我金蟬脫殼之機。”
老太君聽著,臉上綻開一抹笑意。
“倒是不錯。是個好法子。”
轉眼,便是一個月後。
有阿靜婆的悉心照料,我的孕後反應倒不明顯,沒有孕吐,也行動如常。
只是肚子漸漸明顯,不自覺便會變得小心。
這一日,老太君又如常來到問竹居。
我們正坐在暖閣裡,一邊看著阿靜婆為未出世的孩子縫製小小的衣裳,一邊閒聊著。
閣內燃著安神的薰香,氣氛溫暖而恬靜。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生來就屬於這裡,屬於這份與世無爭的安逸。
然而,所有的平靜,都在那個瞬間被徹底擊碎。
一名身著黑甲的部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庭院之中。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快步穿過落葉,來到暖閣門外,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
他身上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肅殺之氣,與這小院的安寧格格不入。
暖閣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老太君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沉聲問道:“何事?”
那部曲的聲音壓抑而急促:“稟太君!北國……再次大舉南侵!”
我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
部曲的頭埋得更低了:“此次領兵者,並非旁人,而是北國可汗的二王子,新封的特勤,其麾下兵馬……數倍於上次的咄吉特勤!”
數倍於前次!
北國那位可汗,沒有因為咄吉特勤的被擒而有絲毫退讓。
恰恰相反,他將那場失敗視作了奇恥大辱。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那個被生擒的兒子,轉而扶持了另一位王子,給了他更龐大的軍隊,以雷霆萬鈞之勢,捲土重來。
看來他並不想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拿下這片領土的絕佳時機。
老太君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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