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馬蹄聲與我的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韻律。
“雖然他阿父出事後,他一直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但以他從小對他阿父的崇敬,對他阿母的依戀。
我從來如此覺得。”
“可最終,”他話音微微一頓,“他喜歡的,倒是……像你這般的女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這般的……有主見。”
他的話,忽然使我發笑。
那日,他才說我“堪為何家婦”。
那句話裡,帶著一個上位者對一個通過了考驗的女性的認可,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讚許。
他認可的是我的“韌性”,是我能“負重前行”的品質,這些品質,符合一個優秀主母的標準。
帶著淡淡的距離感。
而在我快速掌握了周邊駐軍情況,凌厲相詢後。
他倒是開始放下了身段,與我親近相談。
有意料不及,有抗拒,卻更有釋然。
是不得不正視、不得不接納的複雜情緒。
我倒像是用我的敏銳,強勢的打開了他真正的接納。
甚至,我能從他那聲輕嘆中,聽出一絲絲委屈。
是的,委屈。
彷彿在說:我那無所不能的阿弟,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如此“麻煩”的女人。
他極其絲滑地,就將自己從一個施恩的“拯救者”,一個評判的“大伯”,轉換到了一個不得不接受既定事實的又一個類似面對何琰的“聽命者”的位置。
然後又帶著好奇和彆扭的親近感在接近我。
同時,他也同樣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對何琰,似乎並沒有一個待嫁女子應有的、全身心的依賴與傾慕。我的冷靜,我的理智,我對他提出問題時的鋒芒,都表明我不是一個會被情感衝昏頭腦的女人。
所以,他在不遺餘力地向我“推銷”他的弟弟。
他將何琰最深藏不露的鋒芒,最令人心驚的才華,一層層剝開,攤在我的面前。他要讓我知道,我將要嫁的男人,不是一個表面溫潤的郎君,而是一個能支撐門楣、足以在亂世中生存的真正強者。
他是在告訴我:裴娘子,你很強,但我的阿弟,比你想象中更強。
他,配得上你。
這亂世,你也無須過份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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