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王甫身邊的人,在屏城的圍爐宴,他曾匆匆出現過。
此刻,他竟然出現在蕭將軍身邊。
莫非,王甫與蕭將軍,竟也一直有勾連?
又或者,王甫的身邊,其實也一直有著蕭將軍的人?
那麼時刻,蕭將軍是帶著人來驗明正身的。
他要確認,此刻坐在車裡的“何家未婚妻”,與那個在西境攪動風雲的“裴神醫”,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我依舊維持著低頭欠身的姿勢,將一個體弱、守禮的女娘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蕭將軍沉默了片刻,那雄渾的聲音才再度響起,這一次,語氣裡少了幾分咄咄逼人,多了幾分探究:“裴娘子不必多禮。本將聽聞,娘子不僅醫術高超,尤其擅長婦人之疾?”
婦人之疾?
他想試探什麼?
莫非這麼快便知曉我們的用意,要藉此發揮?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輕輕咳嗽了兩聲,彷彿長途的顛簸真的讓我元氣大傷。
然後才用一種略帶歉然的語氣,緩緩說道:“將軍謬讚了。妾身不過是一介普通內宅婦人,幼時曾隨家中長輩學過些皮毛,恰好識得某些對症之病象罷了。所謂‘神醫’之名,不過是誇大其詞,當不得真。”
“至於婦人之疾……”
我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也只是略通一二,識得一些方子罷了。”
蕭將軍靜靜地聽著,那雙鷹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身旁那個親衛的目光,也同樣死死地鎖著我。
終於,蕭將軍開口了:“娘子過謙了。本將的夫人近來身子一直不大爽利,遍請京中名醫,也未見好轉。不知娘子見過陛下之後,可否方便移步我府上,為夫人看診一二?”
今日在宮門口,當著這麼多人作此邀約,我若是不去,便是公然違逆他;
我若是去了,將軍府便是龍潭虎穴,任他搓圓捏扁。
我的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平穩:“將軍厚愛,妾身惶恐。妾身這點微末伎倆,怕是難當大任,耽誤了夫人的病情。不過,將軍既有吩咐,妾身不敢不從。”
“待妾身面聖之後,若將軍不嫌棄妾身醫術淺薄,妾身定當上門拜訪,為夫人盡一份心力。”
我沒有拒絕,而是順從地接下了這個“邀約”。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唯有先順著他的意圖走,再圖後計。
我的順從,似乎讓蕭將軍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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