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幽幽嘆息,眸色漸漸深沉。
“蕭將軍步步為營,是把我也一併算計進去了……為了何琰的安危,我只能嚥下這口悶氣。只要我不站出來指證,我便等同於他的幫兇。時日一久,這便成了一樁死無對證的流言。”
林昭頹然跌坐在圈椅中,咬牙切齒道:“這隻老狐狸……”
不過,此事真正耐人尋味之處,並不在於蕭將軍撒下彌天大謊,而在於這個男嬰的來歷。
我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凝視著窗外陰霾密佈的蒼穹。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兒子,究竟是蕭將軍在回京途中倉促尋來的,還是……謝氏一族早有預謀,提前備下的呢?
青梅這條暗線,是謝家深埋在將軍府的一招暗棋。
林昭兄妹對此毫不知情,我也不便明言。
只能在心底默默推演著重重迷局。
回想起產房內青梅那鎮定自若的眼神,我心中不禁生寒。
青梅是謝家的人,薔薇娘子何時有孕、何時早產,恐怕皆在青梅的隻手撥弄之中。若這個男嬰是青梅早早備下的狸貓,那極有可能,這孩子身上流著謝氏的血脈,抑或將來會完全淪為受謝氏操控的傀儡。
若真如此,謝氏一族的圖謀未免太過深不可測。
蕭將軍自以為掌控了全域性,用一個假嫡子穩固了軍心與前程。可來日,這個孩子隨時能被青梅暗中掉包,亦可成為謝家拿捏他的致命把柄。倘若有朝一日,蕭將軍果真舉旗造反,甚至踩著累累白骨榮登大寶,最終承接他千秋霸業的,卻是一個謝家安排的、來路不明的野種……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諷刺。
更令我心驚肉跳的是,謝氏這等深遠的謀劃,未必會透過糧鋪的暗線,如實呈報到南境與三郎君共享。在權謀的棋盤上,即便是歃血為盟的盟友,也各自藏著足以一擊致命的底牌。三郎君在南境攪弄風雲,謝家在京師偷天換日,而我夾在這波譎雲詭的夾縫之中,必須時刻保持如履薄冰的清醒,方能不被這股洶湧的暗流所吞噬。
“蕭將軍走到這一步,也是被逼無奈吧。”
我轉過身,看向林昭兄妹。
“棋局既已落子,他便沒有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底。只是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填補,他往後的日子,怕是再難安寢了。”
“是啊,除非他肯徹底放棄這條奪嫡之路……”
林昭喃喃低語,眼底掠過一抹極為複雜的情緒,“可是,當一個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日夜煎熬之下早成心魔,想要勘破放棄,又談何容易呢。”
說出這番話時,他的神情略顯恍惚,似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其他過往。
林曦用力咬了咬下唇,幾步走到我身畔,緊緊握住我的手:“不管那些人怎麼陰險算計,我們絕不能退縮半步!何郎君在前線浴血拼殺,我們在後方,定要替他死死守住這大後方!”
我反手握緊了她,感受著這小娘子掌心傳來的溫熱,胸腔內不禁湧起一陣暖流。
是啊,同仇敵愾,不死不休。
就在此時,部曲首領猶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屋內,單膝跪地稟報:
“主子,派去前線打探訊息的兩名部曲,有一人回來了!”
何琰終於有訊息了!
我和林昭聞言皆是精神大振,方才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快讓他進來!”
。來起促急地主自由不已,跳心的裡腔,道咐吩聲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