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疼痛中推測著巷道里那場混戰。
按道理,那時陸青舟的暗衛應該更有勝算。
如果當時對方沒有再撲出另一隊人馬的話。
我默默地聽著周圍的聲音。
我擔心那寂靜的巷道里,會猝然響起那種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又或是屋頂上,傳來屋頂被輕輕踩碎的細微異響。
若那些如影隨形的追兵在此刻找上門來,我們便是真的插翅難飛了。
萬幸的是,時至此刻,那些象徵著死亡與危險的動靜並未出現。
這漫長而靜謐的黑夜,成了我們眼下最堅實的屏障。
我在昏暗中默默掐算著時辰,感知著每一次陣痛的間隔。
當新一輪排山倒海般的劇痛再度襲來時,腹中那股沉重的下墜感變得愈發清晰而猛烈。
我知道,這不再是臨產前的試探,真正的難關已然降臨。我必須為最終的生產做準備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撕裂般的痛楚,對崔遙艱澀地開口:
“去……拿剪刀來。”
“把我的……下衣褪下來。”
我喘息著,斷斷續續地指引他:“從側邊……慢慢往下褪……”
“若是褪不動,千萬別硬扯……直接用剪刀剪開……”
聽聞此言,崔遙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一瞬。
縱然他早早便做足了心理建樹,應承下替我接生的重任,可當這一刻真正逼近,當真要親自動手時,身為郎君的他,仍不可遏制地湧起一陣極度的侷促與窘迫。
他的手懸停在半空,微微發顫,彷彿不知該落向何處。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面沉如水,神色凝重得宛如在迎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探出手,緩緩掀開了我的裙襬。
然而,當他的指尖剛剛觸及我的裙褲,那觸手可及的溼冷黏膩讓他猛地僵住了動作。緊接著,一股濃烈得令人無法忽視的血腥氣直鑽入鼻腔,他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他渾身劇震,如夢初醒般猛然抬起頭來。
“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夾雜著氣急敗壞的惱怒與難以掩飾的心疼,“這都溼透了!”
“……悶了這麼久,黏膩膩的,你該有多難受啊!”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急得通紅。
“你……你……你也太能忍了!你……你對自己都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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