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領一見倩兒真容,頓時面露驚容,彷彿被那傾城的美貌所震懾。他原本緊繃冷厲的臉龐瞬間緩和下來,甚至透出幾分冒犯了貴人佳麗的惶恐。
“不必!不必!”他連聲推辭。
說著,迅速退至一旁,避開了倩兒那足以令人心神盪漾的嬌媚目光。
然而,此人顯然並未徹底放下戒心。
他轉身走向最前方的馬車,目光銳利,死死盯著駕車的部曲首領。
他突然開口:“前方的夜路可不好走啊。”
緊接著,他狀似隨意地搭訕,卻用一種晦澀難懂的語言快速說了幾句什麼。那發音古怪,聽起來像是北國某地的方言。
我心頭猛地一沉,他這是在出言試探!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大腦飛速盤算著:若是部曲首領答不上來,或是陷入沉默,我該如何圓場?
說他是酈城本地僱來的車伕?
還是說他不需識路,因為敏秀郎君就在前方接應?
正當我神經緊繃、屏息以待時,部曲首領卻從容不迫地開了口,竟用同樣的方言流利地應答了過去。
他的發音純正地道,語氣平淡沉穩,完美拿捏著權貴之家扈從特有的那種不卑不亢的分寸感。
那將領聽完,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這一次,他真正地退到了車隊一側,恭敬地抱拳致歉:“是下官有眼無珠,唐突了貴人。”
“放行!”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守城的軍士厲聲下令。
一聲令下。
原先持矛阻攔的軍士們整齊劃一地收起兵刃,迅速退至城門兩側。
我向那將領微微頷首,始終維持著與敏秀郎君相仿的、高高在上的北方權貴姿態。隨後,我轉身快步登車,放下了車簾。
“走。”
我吩咐道。
部曲首領用力一抖韁繩,半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鞭鳴。馬車再次啟動,沉重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轆轆聲。
我們穿過了那道幽深厚重的城門洞,徹底駛入了城外無邊的夜色之中。
終於離開了北門。
離開了這座充斥著陰謀與殺戮的酈城,也離開了原國這片被權力與慾望極度扭曲的土地。
曠野的夜風順著車窗縫隙鑽入,寒意刺骨。
我回頭望向那在夜色中漸漸模糊遠去的巍峨城牆,心中卻並無多少死裡逃生的喜悅。因為我清楚地知道,前方等待著我的,將是一個完全陌生且充滿變數的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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