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貼著陡峭的巖壁,悄無聲息地滑入山谷深處。
輕鬆避開入口處的兩個暗哨,借力翻過一道粗木扎就的寨牆後,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微微眯起了雙眼。
這處山寨的規模遠超我的預料。
幾十間木屋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將一片寬敞的平地合圍在正中。
平地一側設有一座大馬廄,裡頭拴著十幾匹膘肥體壯的駿馬。更令我意外的是,馬廄旁竟還臥著兩匹高大的駱駝。在北國這等苦寒之地,駱駝可是長途跋涉、穿越荒漠的必備之物。
不遠處,幾間形似倉庫的木屋半掩著門,內裡隱隱透出絲綢布帛的光澤,幾個隨意堆放的木箱半開著,折射出些許金銀珠寶的誘人微光。
看來,這群劫匪在此處商道盤踞已久,靠著殺人越貨的無本買賣,著實攢下了極其豐厚的家底。
我隱在暗處粗略掃視,寨子里約莫有三四十個活絡的劫匪。
從他們的穿著打扮與交談時的口音判斷,北人與原國人都有。這群亡命之徒顯然是四處流竄後糾集於此的烏合之眾。昨晚夜襲營地的那批人,應只是寨中一部分。
望著眼前的山寨,我腦海中飛速盤算起當下的局勢。
獨孤首領帶人前去接應崔遙,我與他定下了三日之期。這三日內,我們必須留駐原地等待。可如今的營地四面透風、毫無遮掩,傷馬急需靜養,鐵蛋和倩兒她們也經不起繼續風餐露宿的折騰。
更何況,前方的路線我至今尚未徹底摸清。眼前這座易守難攻、物資充沛的山寨,簡直是一處現成的絕佳避風港。
既然撞到了槍口上,不如順手將這地方奪下來,暫且佔山為王。
打定主意,我悄然繞過巡邏的嘍囉,直奔山寨中央那座最為寬敞的聚義廳。
還未靠近,便聽見廳內傳出陣陣粗鄙的喝罵聲,其間還夾雜著女人的驚呼與酒碗碰撞的脆響。
我輕盈地躍上旁邊的一棵粗壯的樹,藉著枝幹的掩護連續縱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大屋正對的窗外。
透過半開的窗扇望去,大廳正中央的虎皮交椅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獨眼壯漢。他正滿面怒容地將一隻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指著昨晚逃回來的幾個手下破口大罵。
“一群沒用的廢物!”
“幾十號人,連兩三個都對付不了!”
獨眼壯漢怒目圓睜,“還被人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回來,老子的臉都讓你們這幫慫包丟盡了!”
昨晚僥倖逃生的幾個劫匪跪伏在地,抖如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大,那人根本不是人,是活閻王、是殺神啊!”
其中一人哭喪著臉辯解道。
“他只用了一招就生生擰斷了老三的脖子,還把腦袋給……”
“閉嘴!”
獨眼壯漢怒喝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大刀,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木屑橫飛。
“老子管他是什麼神!”
“敢殺我的人,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去把所有兄弟都叫上,帶上傢伙,跟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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