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問題如疾風驟雨般砸了過來,她眼中閃爍著濃烈的八卦之火。
我被她問得有些頭疼,只能無奈地敷衍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肚子疼了一陣,然後就生下來了。算是有驚無險吧。”
我試圖用這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將話題敷衍過去。畢竟,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我實在不知該如何用蒼白的言語向她描繪。
錦兒聽罷,臉上的期待瞬間垮塌。
她掃興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就這?你生個孩子,怎麼被你說得跟母雞下蛋一樣輕鬆?真是服了你了,半點意思都沒有。”
她嫌棄地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聽我多費口舌的模樣:“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等改日得空了,我還是去問崔遙吧。他這人嘴皮子利索,肯定比你會說。”
我聞言,只能無奈地苦笑搖頭。
就在這時,我敏銳的聽覺捕捉到樓下院落中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我立刻收斂了神色,遞給錦兒她們一個眼神,隨後快步順著木樓梯悄然下樓。
剛踏入庭院,便瞧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濃重的夜色中走來。
是崔遙與獨孤魁。
見到我,崔遙快步迎上前來,輕聲問道:“還沒歇息?”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們二人身上,低聲詢問:“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崔遙勾唇一笑,成竹在胸:“放心吧,都妥當了。我已經將敏秀郎君轉移到了隔壁的山頭。在那裡尋了個極為隱蔽的巖洞,給他充作臨時居所。保管他插翅難逃,也不會被外人輕易察覺。”
獨孤魁走上前來,沉聲補充道:“不僅如此,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阿巖兄弟還將他看管的那些毒物分出了一批,全都散佈在了那人的周遭。”
聽到此處,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些色彩斑斕、密密麻麻的毒蛇與蜈蚣,忍不住在心底為那位高高在上的敏秀郎君默哀了半息。
“此刻那人還沒醒,”獨孤魁的聲音依舊沉穩如山,“迷藥的藥效還未散盡,他睡得極沉。”
崔遙聞言,嘴角頓時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壞笑:“你們說,等他明日一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僅淪為了階下囚,身邊還爬滿了五顏六色的毒蛇長蟲,會不會直接給嚇破了膽?”
一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賀拔軍主帥即將面臨的驚悚畫面,崔遙臉上的笑意便愈發放肆。
笑罷,崔遙的神色漸漸肅然。
他轉眸看向我,眼中閃爍著一種我許久未曾見過的灼灼鋒芒。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聽獨孤首領詳細道明瞭此次伏擊的計劃安排。”
“那些戰術,簡直堪稱絕妙!利用險要地形進行陣型切割,再輔以奇門之術與漫山遍野的毒物,這簡直就是為賀拔軍量身定製的天羅地網!”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難掩戰意:“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見識這陣法的威力了。!”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中的熱血也隱隱被他的情緒所點燃。
回首我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自從踏入原國境內,便始終處於被動挨打的劣勢。此前一直為形勢所迫,不是被敵軍窮追猛打,便是如履薄冰地東躲西藏。那種任人宰割的憋屈與無奈,早已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如今,終於迎來了絕地反擊的契機,能將那支不可一世的賀拔大軍分割蠶食,徹底埋葬在這片深山老林之中,崔遙整個人便散發出一種壓抑許久後即將噴薄而出的銳氣。
崔遙停下腳步,靜靜地眺望著遠方的山頭——那片即將化作賀拔鐵騎墳場的幽深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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