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通不愧是經驗老道之人,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蹲下身,仔細打量著石室地面上那些雜亂的腳印,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剛才離開此地的,應該不止一個人。”
我看了陳長通一眼,問道:“陳兄何出此言?”
陳長通指著地面上幾處比較清晰的腳印,對我們解釋起來:“你們看,這裡,還有這裡,其它的腳印都顯得雜亂無章,應該是之前就留下的,或者是那人在石室中活動時留下的。但是,只有最後通向石門的這幾串腳印,雖然也因為匆忙顯得有些凌亂,但每一步的間隔都比較有序,而且腳尖的方向都統一指向石門,不像是一個人慌亂逃竄時留下的,反而更像是兩個人相互掩護,有組織地撤離。”
“你的意思是,剛才這間石室中,其實有兩個人在控制那鬼屍?”姜洋有些驚訝地問道。
陳長通朝我們肯定地點了點頭:“極有這個可能。”
“有沒有可能另外一個……不是人!而是殭屍之類的陰物,比如那鬼屍的同伴?”初塵道姑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可能性,也突然開口問道,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陳長通搖了搖頭,簡單思索了一下,繼續解釋道:“是殭屍的可能性很小。因為絕大多數殭屍都是依靠跳躍來前行的,那樣的話,地面上應該留下兩個並排且深淺相近的腳印,兩隻腳掌應該是同時落地。但你們看這腳印,雖然雜亂,但明顯是一前一後分開行走留下的,更符合人類行走的特徵。除非……是剛才那種能夠像普通人一樣行走,甚至是縱躍奔行而不留下明顯痕跡的鬼屍。但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剛才進來時,恐怕就沒這麼輕鬆了。”
我沉吟片刻,見到三人討論得差不多了,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陳兄的觀點,應該是兩個人。如果另外一個也是剛才那種實力強大的鬼屍的話,以我們剛才的狀態,四人合力或許能勝,但絕對不可能毫髮無傷地站在這裡,我們四人現在應該到不了這裡。而且,我們先前在通道里遇到的那些普通殭屍,與剛才這隻詭異強大的鬼屍,給我的感覺,極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所控制。據我所知,陰墟山有養鬼堂、飼屍堂、屍鬼堂三大堂口,各自修煉的邪術不同,控制的陰物種類和手段也不一樣!尤其是剛才那種詭異莫測、力量奇大、行動迅捷的鬼屍,實力非同一般,極難斬殺,我以前幾乎從未見過。”
初塵道姑、陳長通和姜洋三人聽見我的分析後,都微微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爭論下去。
“好了,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我們在這裡猜測也無用。”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晃了晃手中的強光手電,一束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指向了石門外那個透著微光的山洞,“走吧,我們跟上去看一看,或許就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說完,我率先舉步,帶著三人小心翼翼地緩緩走向山洞。越往洞中行去,從山洞不遠處透射進來的光線就越發強烈,到最後,整個山洞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已經根本用不著強光手電照明瞭。
同時,洞穴中的空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悶、汙濁,而是變得清新起來,甚至有一股股帶著些許涼意的冷風從前方吹拂而來,讓我們精神為之一振。
“前面……是出口!”驀地,走在最前面的陳長通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忍不住輕呼一聲。
我們順著他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洞穴的盡頭上方,有一個因為山體塌陷而形成的不規則洞口,如同給這完全封閉的山洞打開了一扇天窗。外界那略顯黯淡的自然光線,正從這個洞口穿透而下,將整個洞穴映照得朦朦朧朧,充滿了希望的氣息。
透過上方的洞口,我們可以模糊地看到洞口之上的天空。那天空顯得比較暗淡,彷彿被一層薄薄的淡紅色薄霧籠罩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與我們平時所見的天空截然不同。
不過,無論如何,總算是找到了出口!經歷了這麼多的艱險,從那該死的地下迷宮般的洞窟中逃出生天,我們四人都顯得較為激動,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將手中的強光手電再次開啟,朝著洞口下方那堆積著大量坍塌土石的土堆上照射過去。很快,我便發現在那鬆軟的土石上,印著一些深淺不一、明顯是剛剛留下的腳印。我心中一動,立即對身後的三人說道:“你們看!那些坍塌的土石上有新鮮的腳印,一定是剛才那兩人離開時留下的!”
初塵道姑也湊近了一些,仔細看了一眼那些清晰的腳印,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一些新鮮的腳印,泥土還很溼潤,而且這些腳印的數量不少,看樣子,那些人應該就是從上方的這個洞口進出的。”
“對了,”姜洋臉上的喜悅很快被警惕取代,他神情緊張地看向洞口上方,眼中有著絲絲擔憂,“你們說,剛才那些控制殭屍和鬼屍的人,會不會就埋伏在洞口外面等著我們?說不定……他們又給我們設下了什麼陷阱或者埋伏呢?”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我們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瞬間緊繃起來。姜洋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陰墟山的人手段詭異,不得不防。
“確實有這個可能。”陳長通也面色凝重地說道,“不過,這一路之上,我們也斬殺了不少他們佈置的陰物,從普通殭屍、陰鬼到剛才那種實力強大的鬼屍。我覺得,我們這一番襲擊下來,應該打了那些陰墟山的邪道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此次進入雲王嶺山脈的正道人士數量不少,目標也大,他們的注意力未必全在我們身上。就連我們先前的大隊伍,也因為遭遇突襲而被迫分開了,情況混亂。我想,他們在損失了一隻如此強大的鬼屍之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那麼快又在這裡設下埋伏,他們也需要時間重新部署。”
對於陳長通的這個猜測,我是比較贊同的。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於是我說道:“陳兄說得有道理,對方大機率不會這麼快反應過來。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謹慎行事。這樣,我先上去探查一下情況,你們稍等片刻,確認安全後我再招呼你們出來。”
說完,我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掠向了那堆坍塌的土石堆。手腳並用,幾番靈巧的跳躍攀爬之下,很快就來到了那個不規則的洞口邊緣。
同一時間,我的另一隻手已經緊緊握住了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手雷,保險栓半開,只要一感應到任何危險的氣息,就會第一時間扔出去,給自己爭取反應時間。
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以極快的速度猛地衝出了洞口!
衝出洞口的瞬間,我不敢有絲毫怠慢,幾乎在落地的同時,身體便如同陀螺般迅速旋轉一週,目光銳利如鷹隼,朝著四周飛快地打量了一圈,將周圍的環境盡收眼底,同時仔細感應著周圍是否有敵人的氣息。
確認並沒有感應到任何明顯的危險氣息,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之後,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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