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青鬼那雙閃爍著兇光的眸子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二道令人心悸的光芒,彷彿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恐懼。然而,這份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並未持續太久,攝青鬼雙目中的兇光很快便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謝謝……”攝青鬼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如同冬日裡寒風中的冰刃,不帶絲毫溫度,卻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此刻,我清楚地察覺到,攝青鬼的氣息已經變得不再穩定,它身上原本濃郁得幾乎實質化的陰氣,此刻也明顯比先前稀薄了許多。我心中暗自揣測,或許是因為先前在大墓中的那場激戰,即便是強如攝青鬼這般存在,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攝青鬼的目光再次投射向身後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大墓,那裡已經恢復了平靜,戰鬥的聲音戛然而止。不久之後,三道陰氣從大墓方向疾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便到了我們的面前。
正是攝青鬼麾下的三名黑眼鬼手下,他們一現身,我立刻就覺察到他們身上的氣息紊亂異常,陰氣潰散得極為嚴重,顯然是剛才經歷了一場極為慘烈的戰鬥,陰氣消耗過劇。
攝青鬼掃視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眉頭微微皺起,那是一種混雜著擔憂與憤怒的神情。
“阿挺呢?”攝青鬼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阿挺……阿挺剛才自爆了一身陰氣,雖然成功震殺了那具煉屍,但他也因此徹底消散了……”一名黑眼鬼悲痛地說道,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哀傷。我能夠感受到,他們對於同伴的逝去,心中充滿了痛苦與不甘。
攝青鬼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但這份情感轉瞬即逝,他迅速轉身,朝著大墓的方向飄飛而去。不多時,他帶著一名絕色麗人重新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那正是我之前見過的女屍芸仙。但此時的芸仙,卻與先前截然不同,她的雙眼竟然已經睜開,怔怔地躺在攝青鬼的懷中,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攝青鬼,彷彿是在確認著什麼。
這一幕讓我心中湧起一陣驚愕,我不由地張大了嘴巴,心中暗道:“女屍竟然真的活了?”
或許是攝青鬼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表情,他在一旁語氣平淡地解釋道:“芸仙因禍得福,在那場戰鬥中吸收了另外兩具煉屍的屍氣,剛剛才醒轉過來……”他的語氣平靜而淡然,但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波瀾。
我一時語塞,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話:“那就恭喜前輩了……既然芸仙前輩已經尋回,此件事了,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攝青鬼的心思顯然已經完全放在了懷中的芸仙身上,再加上剛剛損失了一名黑眼鬼手下,他也沒有再多搭理我的意思,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去吧,我們原先棲居的地方就不回去了……這一次的事,雖然起因在龍家,但錯不在他們。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不會再為難龍家那些人。你這後輩,倒是頗有幾分膽識與氣度,說不定將來我們還會再見。到那時,說不定我們還將有求於你!此番……算是與你結下了一個善緣,就此別過吧!”
說完,攝青鬼帶著他的三名黑眼鬼手下,如同夜色中的幽靈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陵園之中。
我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即轉身朝陵園外面跑去,一口氣跑出了十幾里路才敢停下來喘息。
就在我停下來喘息的時候,遠處的夜色中隱約傳來了汽車馬達的轟鳴聲。我循聲望去,只見兩輛車正朝我這邊駛來。汽車駛近時,我發現它們的燈光異常晦暗,竟然沒有開啟大燈,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尋常。
我立刻警覺起來,閃身掠向一旁的樹叢中,將身體完全隱伏在一株高大的柏樹後面。我心中暗自猜測,這兩輛車中的人,多半便是那些來自陰墟山接應的人。
想到這一點,我立即屏住了呼吸,甚至瞬間運使出了隔絕渾身氣息的秘術,將自己完全隱藏於夜色之中。同時,我透過柏樹的一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兩輛車中的情況。當第一輛車駛過時,我隱約看到乘坐在後排的一道人影側頭向我這邊瞟了一眼,那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夜色,直視我的藏身之處。
我心中暗驚:“難道被發現了?那人絕對是一名高手!”我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及時採取了隱蔽措施,同時再次遮蔽了自身的所有氣息,就連視線都收了回來,生怕露出半點破綻。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兩輛汽車徑直駛向了陵園方向。我見狀警惕心大起,不敢再耽擱半點時間,立即轉身朝遠處疾奔而去。我拼盡全力奔跑著,直到跑上大道才敢停下來喘口氣。隨後,我攔下一輛返空的出租汽車,直奔省城而去。
回到省城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我並沒有直接去龍家,而是在省城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旅館住下。這一夜的經歷讓我身心俱疲,簡單洗漱了一番後便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我才從睡夢中醒轉過來。洗漱過後,我打開了昨天晚上關掉的手機。
哪知這一開啟,便看到了好幾個來電提醒和未讀簡訊。
來電提醒中,有龍家父子打來的電話,還有尤紅打來的電話,甚至還有隊長陳通打來的幾個電話……
然後我再翻開未讀簡訊時,其中全部是龍小江、尤紅和陳通都讓回覆電話的簡訊內容。
我坐在床沿邊上,首先撥通了龍小江的電話。
“莫哥,你手機怎麼關機了?你沒什麼事吧?”龍小江剛一接通電話,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