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如墨。風,冷冽如刀。
我潛伏在冰冷的屋頂,心臟隨著下方街道的異動而驟然收緊。
原本橫七豎八、毫無生氣地倒在地上的四具屍體,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和肌肉抽搐後,如同提線木偶般,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它們的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異響,空洞的眼窩中毫無神采,唯有一股死寂的僵硬。
而且,在那名始終戴著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黑衣大漢雙手詭異舞動間,那四具屍體搖搖晃晃,如同醉酒一般,精準地擋在了他與那名身形曼妙卻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裙女子身前,形成了一道臨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盾。
“不會吧?竟然能夠操控屍體,這是什麼邪門術法?”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後,即便是經歷過不少風浪的我,也不禁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幾乎說不出話來。這已經超出了我對常規戰鬥的認知,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陰邪。
此時,四具散發著邪異氣息的屍體已經穩穩地擋在了黑衣大漢和黑裙女子的前面,如同四座活動的墓碑。而我,也因此錯失了再次狙殺黑裙女子和黑衣大漢的最佳時機。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這一手屍傀儡操控,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
啪、啪!
在我心中驚訝的同時,手指已經條件反射般地連續扣動了扳機。沉悶的槍聲被消音器壓制到最低,只發出輕微的破空聲。兩顆7.62毫米口徑的子彈,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準確無誤地射在了擋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大漢的屍體要害部位——眉心和心臟。
砰、砰!
透過高倍夜視瞄準鏡,我清晰地看到兩顆子彈毫無阻礙地透體而過,帶起不少暗紅色的血花從兩具屍體中飛濺出來,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然而,讓我大感意外的是,那兩具屍體在中彈之後,屍身只是輕微地晃了晃,彷彿被風吹動的稻草人一般,依舊直挺挺地擋在前面,根本沒有倒下去的跡象!子彈造成的傷口處,甚至連一絲痛苦的反應都沒有,只有汩汩流出的、散發著惡臭的汙血。
“看來普通的子彈對這幾具被控制的屍體,基本無效!”我心中立即焦急起來。常規物理攻擊對這種陰邪之物似乎效果甚微,它們本身就是死物,自然無懼傷痛與死亡。
而此時,那名戴著斗笠的黑衣人雙手依舊在身前快速結印,操控著剩下的四具屍體作為移動掩護,他們已經快要退到這條街道的盡頭。到了那裡,他們只需一個轉身,便能進入另一條縱橫交錯的小巷;屆時,我的子彈將徹底失去作用,而我也很難再追蹤到他們的蹤跡。一旦讓他們逃脫,無疑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對了,道血子彈……應該對這幾具屍體有效!”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腦海中靈光一現,猛然想起了無機子記憶傳承中的一個秘術——將自身修煉出的極陽道氣注入指尖血中,再將這蘊含著陽剛之力的指尖血塗抹在彈頭之上,以此來對付陰邪鬼魅之物,多半對這種受控制的屍體有效!
想到這裡,我不再猶豫,迅速卸下狙擊步槍的彈匣。左手食指指尖在早已準備好的鋒利軍匕上輕輕一抹,一滴鮮紅的血液立即滲出。我凝神靜氣,調動丹田內的極陽道氣,緩緩注入這滴指尖血中。
剎那間,那滴鮮血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微弱而灼熱的氣息。我迅速將這蘊含著極陽之力的指尖血,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剩下的幾顆子彈頭上。冰冷的彈頭沾染了溫熱的血液和道氣,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生命的悸動。
做完這一切,我立即將塗抹了道血的最後六顆子彈重新壓入彈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啪、啪!
再次兩槍齊發!這一次,子彈劃破夜空時,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赤色能量,只留下兩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準地射向了剩下的兩具擋路屍體。
下一刻,兩顆道血子彈射入擋在前面的屍體時,果然與先前普通子彈的效果截然不同!
那兩具中彈的屍體,在一陣劇烈的、彷彿被烈火焚燒般的抽搐和顫動後,屍身上竟然冒起了絲絲縷縷的黑煙,散發出一股焦臭的味道。最後,它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骨架,“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沒有了半點聲響和異動,那股被操控的陰邪氣息也瞬間消散無蹤。
“果然有效……”見到這一幕後,我心中頓時大喜過望,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看來無機子傳承於我的秘術並非虛言,指尖血配合極陽道氣,正是這種陰邪屍傀儡的剋星!
沒有絲毫遲疑,我繼續扣動扳機,再一次射出兩發道血子彈。
下一刻,最後擋在黑衣大漢和黑裙女子身後的兩具屍體,也步了前兩具屍體的後塵,在一陣抽搐和黑煙中頹然倒地,徹底失去了掩護作用。
“哼,看你們還怎麼躲……”我心中冷哼一聲,暗道:沒了陰屍傀儡這個保護傘,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樣!
接著,我便準備扣動扳機,將準星牢牢鎖定在暴露出來的黑衣大漢和黑裙女子身上,務必一擊必殺,永絕後患!也就在我即將擊發的瞬間,異變再生!
我敏銳地發現,那個一直低著頭、戴著斗笠的黑衣大漢,竟然在這一刻緩緩地抬頭,朝我所在的屋頂方向望來!雖然隔著斗笠的陰影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惡意鎖定了我!
幾乎在他抬頭的同時,從他的斗笠之中,迅速釋放出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血霧!那血霧瀰漫開來的速度極快,如同活物一般,瞬間便在他們面前形成了一堵高達數米、寬約數丈的血霧之牆,將整條街道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猩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