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公子,這就是您預訂的廂房了。您邀請的客人都已在此等候多時。請進吧!”引路的妙齡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著一襲素雅的淡青色襦裙,裙襬繡著幾枝疏落的蘭草,行走間自有一股輕靈之氣。
她步履輕緩地走至廊道靠後的一間廂房前停下,少女先是伸出纖纖玉手,屈起食指中指,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篤篤篤”的聲音清脆悅耳,然後才緩緩將門向內側推開。
郝子光對妙齡少女溫和地頷首道了聲“多謝”,旋即轉過頭,朝我略一示意,便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見到郝子光走入廂房,我也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在經過那名妙齡少女身前時,我敏銳地覺察到,她那雙清澈如溪泉的眸子,似有意無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帶著一絲職業性的打量,又似乎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好奇。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朝其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也邁步走進了廂房之中。
在我踏入廂房後,那名妙齡少女便順勢將房門輕輕合上,並未跟隨入內,只留下一個輕盈離去的背影。
甫一進入廂房,一股濃郁而純正的古韻古香氣息便撲面而來,瞬間將人包裹。我定了定神,舉目細看,只見室內的裝飾果然雅緻特別,絕非尋常酒樓可比。所用之物,無一不彰顯其精細考究。
且不說那些桌椅茶几,皆是由上等的紫檀、花梨等古木打造而成,紋理細膩,色澤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便是四周牆壁上懸掛的幾幅文人字畫,也皆是大有來歷之作。居中那幅《奚山行旅圖》,筆法雄渾,意境悠遠,赫然是前朝名家的仿作,雖非真跡,卻也深得其神韻。旁邊幾幅書法作品,或行或草,或篆或隸,筆力遒勁,章法嚴謹,亦非俗手所能為。
然而,更令人咋舌的是,這廂房之內,隱隱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奇力量。這股力量彷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可以將外界的喧囂與雜亂氣息盡數隔絕開來。身入其中,只覺心神一片寧靜,連日來的奔波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身心安寧之感。
“郝少,您可算來了!”
“郝公子。”
原本散坐在廂房內各處太師椅上,或品茗閒談,或靜靜養神的幾人,在見到郝子光走入後,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紛紛起身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名看起來最為年輕,約莫二十三四歲,身穿錦緞短打,面容精幹的年輕人,更是快步朝郝子光迎了上來,臉上的恭敬之情溢於言表。
“公子,您邀請的諸位貴客都已到齊,就等您來了。”那名年輕人走到郝子光身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輕聲說道。
郝子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隨即朝廂房內那幾位或坐或站的賓客歉意地一笑,道:“真不好意思,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片刻,讓諸位師傅久等了,還請不要見怪!”
說完,郝子光便示意那名年輕人立即招呼廂房內的眾位賓客準備就餐,而他自己則側身引著我,走向了房間正中那張已經備好豐盛酒菜的巨大圓桌。
“諸位師傅,一路辛苦,快請就坐。咱們邊吃邊談,邊吃邊談。”郝子光滿面春風,不失時機地招呼著各位賓客,他自己則當仁不讓地坐到了餐桌主位。
並且,郝子光還特意指著他身旁的一個位置,對我笑道:“莫兄,來,你就坐我這邊。”
此時,我已經看清,郝子光此番邀請過來的賓客,大都是些上了點年紀的人。除了方才那名恭敬的年輕人和我之外,郝子光邀請來的賓客,一共還有七位。
就在我進入廂房的那一剎那,我便已經敏銳地感應到,郝子光邀請來的這七位客人,都有些不同尋常之處。其中三人身上,隱隱釋放出一股極為不弱的道氣波動,純正而內斂;而另外四人的身上,則散發著一股深沉厚重的泥土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陰氣,顯得有些駁雜。
這七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就在郝子光示意我坐在他身旁時,那七位賓客的目光,幾乎是同時齊刷刷地落到了我的身上!他們的眼神中,紛紛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心奇與疑惑之色。顯然不明白,郝子光為何會帶這麼一個面生的年輕人來參加他們的聚會。
一旁正忙著招呼其他賓客落座的那名年輕人,顯然也對我的出現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快速閃動了一下,便又迅速恢復了常態,繼續有條不紊地招呼起還未落座的賓客。
郝子光自然也注意到了眾人投來探究目光,他卻只是微微一笑,拿起面前已經盛滿琥珀色美酒的脂玉酒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師傅,想必此刻心中一定很好奇,我身邊這位莫兄的來歷吧?”
稍作停頓,等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後,他才繼續說道:“不瞞諸位,我與這位莫兄,確實是今日方才偶然結識的。不過呢,我與莫兄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故而便冒昧將莫兄一同相邀而來。諸位師傅可千萬不要小看莫兄年紀輕輕,他同樣也是一位身懷絕技的修道之人,而且身手十分不錯,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哦?這位莫兄弟如此年輕便是修道高人?”郝子光話音剛落坐在我正對面一位四十多歲,面容略顯黝黑,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人便立刻開口說道,聲音帶著幾分驚訝與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