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女鬼走進包廂時,頭埋得很低,彷彿脖頸已經支撐不住頭顱的重量,一頭烏黑而溼膩的長髮如同水草般垂落,完全將她的整張臉遮擋得嚴嚴實實,只在髮間偶爾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慘白。
她身上似乎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色連衣裙,但裸露在外的四肢——手臂、小腿,乃至那雙引人注目的、線條修長的大腿,都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卻又透著一股死寂的冰涼。尤其是那雙慘白的大長腿上,並非光潔無瑕,而是隱隱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血痕滲出,與慘白的肌膚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甚是嚇人。
她就那樣,如同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飄”了進來,雙腳離地約莫寸許,無聲無息。不過,這駭人的一幕,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沒有看到。
長髮女鬼飄入包房中央後,原本穩定的五彩霓虹燈光像是接觸不良般,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明暗不定,光影交錯,將室內眾人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滋啦——”一聲輕響,燈光驟然熄滅,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透進一絲輪廓。
與此同時,室內的氣溫又毫無徵兆地下降了幾度,原本就因女鬼進入而帶來的寒意更甚,連空氣中的酒氣似乎都被凍結了。
高館長與毛鬍子兩人雖然看不見進來的女鬼,但是他們同樣感覺到來了什麼未知的東西。
“你是衝著我來的?”我望著長髮女鬼,淡淡問道。
“是。”女鬼的聲音響起,如同千年寒冰摩擦,又像是破鑼被敲響,嘶啞而乾澀,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隨著她的回應,她那一直低垂的頭顱,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
長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撥開,露出了一張慘白卻又異常美豔的面容。柳葉眉,杏核眼,瓊鼻櫻口,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走出的仕女。然而,這份美豔卻被她臉上那兩個巨大的、純黑色的眼圈所破壞——那不是熬夜的疲憊,而是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裡面沒有絲毫眼白,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散發著幽幽的鬼氣。
即便如此,這白麵黑眼也遮掩不了女鬼本身的絕色。女鬼生前,一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這是我看清女鬼後的第一印象。
“有事?”我看著女鬼,繼續問道。
“是。”女鬼繼續回道。
女鬼進入房間後,並沒有立刻露出對我出手的意思。相反,我敏銳地察覺到,她那雙只有黑色眼瞳的鬼眼,正若有若無地在我身後不遠處的高館長與毛鬍子兩人身上打轉,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渴望。
此時,高館長、毛鬍子以及房間中的八名陪酒女在聽見我對著門口方向說話時,全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八名陪酒女更是渾身瑟瑟發抖,彼此擠得更緊了。
“說來聽聽。”眼前的女鬼雖然有黑眼鬼的實力,在陰鬼中也算不弱了。但對於目前的我而言,我若想滅之,實在是很容易的事。
“道長,能否將你身後的兩人交由我來處理?”黑眼女鬼身形朝我微微一禮,說道。
“為何?”我看著黑眼女鬼開始皺起眉頭,聲音也冰冷了幾分。
黑眼女鬼聞言,再度朝我微微欠身,行禮道:“我與此兩人有著血海深仇,不殺了他們。我怨念難消,入不了陰曹輪迴。”
“你與他們有血海深仇?”我看了一眼黑眼女鬼,又轉身看了一眼身後已經驚嚇到的高館長與毛鬍子兩人,疑惑地問道。
黑眼女鬼聞言,頭顱立即如同小雞啄米般點了起來。隨著她的動作,她渾身的陰氣與一股強烈到令人作嘔的怨懟之氣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轟!
彷彿無形的炸彈在包廂內引爆,原本就冰冷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牆壁上的廉價桌布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五彩的燈光在這股強大的陰氣衝擊下,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下一刻,在陰氣的顯形作用下,黑眼女鬼那原本只有我能看見的身影,便清晰無比地顯露在了包間眾人眼前!
長髮,白裙,血腿,黑眼,慘白而美豔的臉!
“鬼!鬼呀!”當高館長、毛鬍子和那八名陪酒女終於“看見”房間中憑空出現的黑眼女鬼時,全都渾身顫慄,臉上血色盡失,瞳孔放大到了極致。那八名陪酒女更是驚恐得發出刺耳的尖叫,雙手死死地捂住了眼睛,彷彿這樣就能讓眼前的恐怖景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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