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我第一眼見到這女鬼時,我就知道她並非普通陰物,其身上散發的陰氣之濃郁,怨毒之深重,絕非尋常孤魂野鬼可比,而是一隻至少有著數百年道行的紅厲鬼!這種厲鬼,早已兇性大發,極難超度。
“哈哈哈哈……”女鬼發出一陣瘋狂而淒厲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憤怒,“本宮在此守護三百年,你是第二個敢勸我前去地府輪迴的修道之人!我還記得上一個不知死活,想要超度我的牛鼻子老道,結果……”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怨毒,“結果被我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的話,顯然是徹底刺激到了她,直接令其憤怒地咆哮起來。
笑聲戛然而止,女鬼臉上的美麗俏容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龜裂,瞬間恢復了之前那副雙目翻白、七竅流血、舌垂口外的恐怖鬼態。
“你們都得死!”女鬼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詛咒,“竟敢打擾到主公的沉睡,我要讓你們……連鬼都做不了!永世不得超生!”
下一刻,我們便見到女鬼那張恐怖的鬼臉上泛起了一抹極度的猙獰,她的鬼頭猛地左右劇烈搖晃起來,滿頭烏黑的長髮如同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瞬間暴漲,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我們四人席捲而來。每一根髮絲都閃爍著幽幽的黑光,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撕裂一切的兇戾之氣。
見狀,我與身旁的郝子光對視一眼,都毫不猶豫地朝前邁出一步,雙雙捏起道指,各自指端夾著一道早已準備好的符紙。
郝子光道指上釋放出來的是一股森冷而純淨的陰屬性道氣,顯然他修煉的功法偏向陰柔。他兩指間夾著一張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符紙——鎮魂符,在其短暫而急促地默唸幾句口訣後,屈指一彈,那張青色符文無火自燃,化作一團幽冷的青色火焰,如同活物般迎向那些襲來的鬼發。
只聽“滋滋”幾聲輕響,那些洶湧而來的鬼發在觸及青色火焰時,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氣化,暫時阻擋住了女鬼的第一波攻勢。
而我則直接引燃了一張專門剋制陰邪的殺鬼符,黃色符文上騰起熊熊燃燒的陽火,熾熱的氣息與周圍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同樣迎向了朝我襲來的鬼發。
陽火過處,鬼發同樣發出“噼啪”的燃燒聲,紛紛化為灰燼。
女鬼見我與郝子光雙雙出手,並且都擋住了她的初步攻勢,似乎並沒有太過意外,那雙翻白的眼珠中反而閃過一絲更加濃郁的殺意,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了。
“鬼發三千,天羅地網!”
女鬼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無數根鋼針在刺穿著耳膜,那鬼音之中還夾雜著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讓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接著,我們便見到女鬼頭上的鬼發數量再次暴漲,如同決堤的洪水,又似滾滾的烏雲,以更加磅礴、更加密集的態勢,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漁網,朝著我們鋪天蓋地般洶湧而來。
空中,黑色的髮絲交織纏繞,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封鎖了我們頭頂的空間;地下,無數髮絲如同毒蛇般從地面的縫隙中鑽出,化作一條條黑色的藤蔓,朝著我們的腳踝纏繞而來。
整個石室之內,瞬間被濃郁的陰氣所瀰漫,能見度急劇下降,只剩下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黑色鬼發。
見到女鬼此刻這般威勢的攻勢,我與郝子光的臉色均不由得微微一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身後的李新和張武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同時再次連連後退了數步,退到了石室的角落裡,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家小心!”郝子光低喝一聲,不再保留,猛地揮動起手中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佩刀。只聽“嗆啷”一聲清越的龍吟,刀身出鞘,一道柔和卻又充滿力量的金光瞬間從刀身上散發出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他手持寶刀,朝著那些洶湧而來的鬼發迅猛劈砍過去。
說來也是奇怪,郝子光手中的這柄佩刀,在觸及那些陰寒的鬼發時,只見刀身上泛起的陣陣金光彷彿擁有某種神聖的力量,那些看似堅不可摧、陰寒無比的鬼發,在佛性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脆弱的棉線一般,紛紛被盡數斬斷,化為點點黑氣消散。顯然這柄佩刀絕非凡品,而是一柄蘊含佛門力量的降妖寶刀。
同一時間,我也不敢怠慢,舞動起手中那柄跟隨我許久的鉻鋼刀。鉻鋼刀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我雙手緊握刀柄,灌注體內陽氣,朝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朝我襲捲過來的漫天鬼發狠狠斬去。
然而,令我大感意外的是,鉻鋼刀劈斬在那些鬼發上時,竟然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斬斷之聲,反而如同斬在了無數堅韌的絲線上,只發出“噗噗”的悶響,那些鬼發僅僅是微微一頓,竟然並沒有就此被斬斷!
不僅如此,那些被斬中的鬼發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紛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纏繞向鉻鋼刀的刀刃,然後如同貪婪的蛇,沿著刀身以一種奇快無比的速度,朝著我的手臂蔓延過來!
“我操,不是吧?!”我心中暗罵一聲,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記得鉻鋼刀因為其材質特殊,並且常被我用陽氣溫養,對付一般的陰物同樣也是有剋制作用的,雖然效果可能不及郝子光手中的這柄佛門寶刀那般顯著,但也絕不至於連一些紅厲鬼的鬼發都斬不斷的!
“難道是哪裡出了問題?是這女鬼太強,還是我的刀……”我正自驚愕、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立即便聽到了郝子光焦急的提醒聲。
“莫兄,小心!”
此時,那些冰冷滑膩的鬼發已經沿著刀身蔓延至距離我的手掌僅有數寸的位置,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順著刀身傳來,凍得我的手臂都有些發麻、僵硬了。
女鬼此刻也敏銳地覺察到我手中的鉻鋼刀似乎並不能有效斬斷其鬼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殘忍,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撤掉了一部分攻向郝子光的鬼發——那些鬼發在郝子光的佛門寶刀下損失慘重——轉而將更多的鬼發朝著我所在的方向席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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