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黑袍男人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極快地停留了一下,那目光深邃難測,讓我心頭莫名一跳。隨後,他的目光便緩緩掃向了張家中年人,帶著一股淡淡的審視之意。
“半隻腳都踏入了道師境,竟然要為難一名低階道長境的後輩,你們張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嗎?”黑袍男人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從叢林遠處清晰地傳來,隨後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迴盪在整個叢林四周,讓人心頭髮緊。
他沒有回答張家中年人的問題,反而語氣平淡地對其所作所為反唇相譏。
“閣下……閣下就是這小子背後那名道師境的高人吧?”張家中年人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瞭然,沉聲道,“看來,我們張家原先的預估並沒有錯!果然是你一直在暗中守護著他!”
黑袍男人聞言,卻再次恢復了先前的沉默,彷彿沒有聽到一般,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我站在原地,同樣是目瞪口呆,完全意想不到,竟然真的會有一名道師境的高手在這個關鍵時刻現身,來相助於我!我詫異地看向那神秘的黑袍男人,甚至將自身所能調動的全部感應之力都釋放出來,想要探索他的虛實,卻依舊如同泥牛入海,一無所獲,對方彷彿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氣息的虛空幻影。
我心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儘管對方氣息全斂,面目隱藏,但我可以非常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樣一號人物。他到底是誰?為何要出手相助於我?
“前輩,你剛才是不是早就發現這個黑袍男人了?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我念頭急轉,不敢怠慢,立刻以道氣傳音,對無機子詢問道。
“此人修煉了極為不俗的隱藏氣息法門,開始我也未曾發現他的行蹤。”無機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一絲不確定,“不過,就在剛才,我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察覺他對你似乎並無惡意,便沒有立刻提醒你,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至於他的真實身份……連你都沒有見過,我這一縷殘魂,就更不清楚了。”
就在這時,遠處那名黑袍男人沙啞的聲音再次迴盪在四周,這一次,語氣中明顯夾雜著濃濃的威脅之意:“你還不離開?是不想活了,還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張家中年人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被那黑袍男人的氣勢所懾。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果然猛地朝後退去,想要儘快脫離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身形暴退的瞬間,異變陡生!只見他猛地右手一揮,一道烏光閃爍,一枚裹挾著他全身紫濛濛道氣的尖銳石塊,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疾射向我的胸膛!
這一下,完全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張家中年人逃遁前含恨發出的全力一擊,其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就連我都有些反應不及,只覺一股凌厲至極的勁風撲面而來,胸口處的衣袍瞬間被勁氣撕裂,驚出了我一身的冷汗!
“你敢!”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袍男人見狀,一聲怒喝傳來,聲如驚雷。
緊接著,便聽見一道尖銳刺耳的破空銳響聲由遠及近,快得不可思議!
剎那間,我只見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璀璨精光,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瞬間洞穿了空間,一息之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從我身畔電射而過!
嘭!
下一瞬,那道精光便精準無比地撞在了張家中年人擲射而至的石塊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爆發!石塊應聲粉碎,化作無數齏粉四散飛濺,那道精光也隨之炸裂開來,散逸出恐怖的能量衝擊波。
一股龐大無比的道氣能量,如同狂風巨浪般,在我身前半米處猛然爆炸開來!我雖極力抵擋,但仍被這股強大無匹的道氣能量餘波狠狠地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連連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精光炸裂,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龐大的道氣能量瞬間便將石塊碾為齏粉。煙塵尚未散盡,一道更加凝練、速度快到極致的流光,竟從那炸開的精光核心處再度疾閃而出——那赫然是一截看似毫不起眼、約莫半尺長短的枯枝!
它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以一種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直射向張家中年人倉皇逃遁的方向。
呼……
我幾乎能聽到空氣被那枯枝撕裂的聲音。下一刻,我的目光緊緊鎖定那截半尺長的枯枝,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精準疾快地沒入了十數丈外的幽暗叢林之中。
緊接著,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遠處的密林深處隱約傳來,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
顯然,那名張家中年人受傷了!只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無法判斷他的傷勢究竟如何,是重傷瀕死,還是僅僅皮外傷?
然而,此刻的我,早已無暇去過多關注那名張家中年人的死活。因為我已經感到胸口處如被一柄無形的大錘重重撞擊了一下,氣血翻湧,喉嚨處一陣熱流湧動,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張口便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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