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一聲低低的驚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盪漾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臺上那出人意料的一幕牢牢吸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吳允陽緩緩抬起手,將口角溢位的那一抹刺目的鮮血抹去,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倨傲與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他似乎想從我身上找到某種答案,沉聲問道:“你是青城道派的人?”
我微微搖了搖頭,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是。”
吳允陽見我回答得如此乾脆利落,臉上不禁掠過一抹深深的不解,彷彿我這一身詭異莫測的實力,若不是出自名門大派,便無從解釋。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低語,帶著幾分頹然:“我輸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悻悻然地走下臺去,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隨即,作為此次家族大比主持者之一的姜河,清了清嗓子,揚聲道:“本場比試,莫高歌勝!” 宣佈了我此局獲勝的結果後,他目光掃過全場,繼續說道:“請第一輪取勝的另外三位道友上臺,進行第二輪比試的抽籤!”
很快,郝家那名始終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無塵觀那位氣質清冷出塵的美貌道姑,以及劉家的天之驕子劉夢龍,便與我一同站在了高臺中央。
正好四人,將在第二輪兩兩捉對廝殺。
姜河再次拿出了那個熟悉的黑色鐵箱,當著眾人的面,將分別鐫刻著1至4號的四個木紋圓球投入其中,然後朗聲道:“第二輪比試規則如下:抽取到單數號碼者互為對手,抽取到雙數號碼者互為對手。”
規則簡單明瞭,也頗為公平,我們四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開始吧。”姜河示意道。
他的話音剛落,那名無塵觀的美貌道姑便率先邁步上前,素手輕揚,從黑色鐵箱中隨意抽取了一個木球。攤開手掌一看,其上赫然鐫刻著一個“2”號。
郝家的黑衣青年見狀,也不拖沓,快步走到姜河身前,同樣沒有絲毫猶豫,從箱中抽取出一個木球,上面是“4”號。
咦?!
臺下眾人見到兩人抽取到的號碼後,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輕咦出聲,顯然很多人都沒有想到,僅僅兩人抽取之後,我們四人的比試對手便已經塵埃落定。
郝家黑衣青年看著手中的“4”號球,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當他的目光轉向持有“2”號球的初塵道姑時,眼中已然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雖然初塵道姑的境界是道長境五重,比他高出一籌,但他本身也是道長境四重巔峰的修為,距離五重也僅一步之遙,這之間的差距並非不可逾越,最終勝負,還得看各自掌握的真實實力與臨場發揮。
初塵道姑感受到對方的戰意,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看向黑衣青年,然後隨手將手中的木球拋還給了姜河。
黑衣青年也將自己的木球放回鐵箱,便徑直走回了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默默調息,養精蓄銳。
姜河接住初塵道姑拋來的木球,目光帶著一絲異樣,在我與劉夢龍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兩位,如此一來,箱中所剩的便只有兩顆單數木球了,想來也沒必要再抽取了吧?”
聽到姜河的話,我與劉夢龍都微微點了點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剩下的1號和3號,無論誰抽到哪個,我們兩人都註定要成為第二輪的對手。
幾乎在同時,劉夢龍的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冷地射向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醜。
我同樣冷冷地回視了他一眼,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是目光微不可察地瞟向了高臺不遠處的劉家簡易涼棚方向。我看到,莫定遠與劉琳芸兩人,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我與劉夢龍會這麼快就對上,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以我此刻極為敏銳的感觀與靈覺,他們兩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被我清晰地捕捉在眼裡。
莫定遠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在我與劉夢龍身上不停地掃視,面部肌肉甚至有了些微不可察的抽搐。說起來,我與劉夢龍,都是他的兒子,或許在他心底深處,並不願意看到我們兄弟相殘的局面。
但有時候,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沒料到我們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以這樣一種方式狹路相逢。
而劉琳芸,則是滿臉寒霜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莫定遠,當她看到丈夫臉上那複雜難明的表情變化時,放在膝上的十指緩緩緊握成拳,指節微微泛白,眼中似乎有寒芒在不停閃爍,讓人猜不透她此刻心中究竟在思索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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