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至陰煞之氣瀰漫的區域,緩緩抬起右手,微張五指,掌心中,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吞吸之力驟然形成,如同一個小型的黑洞。
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灰黑色陰煞之氣,便如同受到無形引力的牽引,爭先恐後地朝著我的掌心湧來,順著我的手臂經脈,源源不斷地匯入我的身體,最終在我上丹田內,被轉化為絲絲縷縷精純的陰氣能量。
這些時日,古玉吊墜空間之內,因為那三隻陰鬼的入駐,其中原本充裕的極陰道氣消耗得極快,幾乎見底。我不得不時常以自身苦修得來的極陰道氣注入其中,加以補盈,這才導致了我自己上丹田中的極陰道氣儲備也出現了明顯的虧缺。
如今,此地竟有如此濃郁的陰煞之氣匯聚,正是我彌補虧空、壯大自身的絕佳機會。再輔以我所修的大吞命術功法,將這些陰煞之氣吞噬吸納,進而轉化為我自身的極陰道氣,這樣的天賜良機,我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隨著時間的推移,四周游離的陰煞之氣被我吸納殆盡,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寒意與腥腐也消散了不少。我微微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上丹田內極陰道氣的充盈感,心中稍定,便繼續沿著前方的路徑前行。
這一次,我不敢再有絲毫大意。將自身敏銳的感應之力如同水波般緩緩釋出,仔細探查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一風一動。
同時,我運轉體內的極陽道氣,將其小心翼翼地外放於身體丈許之外,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如此一來,即便有什麼陰邪之物或突發狀況,也能提前預警或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
我就這樣,提心吊膽地行走了數十步遠,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竟然風平浪靜,沒有碰到任何預想中的危險。腳下的路似乎也平坦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般崎嶇溼滑。
就在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漸漸放鬆下來之際,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知不覺地走過了那一條由枯葉厚厚鋪就、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土石小徑。眼前景象陡然一變,一條嶄新的青石小道出現在腳下,道路兩旁不再是陰森的枯樹怪石,而是長滿了五彩斑斕的鮮花和青翠欲滴的芳草。
溫暖和煦的陽光透過頭頂稀疏的枝葉,傾灑而下,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林中傳來清脆悅耳的飛鳥啼鳴,婉轉動聽。
一陣微風吹拂而過,帶著花草的芬芳,輕輕拂在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氣,瞬間驅散了之前所有的陰霾與疲憊。
天地間一片寧靜祥和,四處景色秀美宜人,宛如一幅動人的畫卷。我彷彿瞬間從陰森恐怖的地獄,來到了一處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之地。
我頓時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心中充滿了疑惑與驚奇——這裡,根本不像是覃家村後山禁地,反而更像是一處遠離塵囂、適合清修的名山勝境。
果然,我沿著這條青石小道沒走多久,便在一片花團錦簇、芳草萋萋的空地上,看到了一棟修葺得極為雅緻的竹樓。竹樓以青竹搭建而成,樣式古樸,與周圍的自然景色融為一體,顯得格外和諧。
竹樓前的空地上,俏生生地站著一名身穿火紅色衫裙的女子。那女子容顏極美,宛如月中仙子下凡,一頭烏黑亮麗的青絲如瀑布般垂落,直抵腰間。
她的身材苗條而高挑,即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也自有一股清雅脫俗的氣質。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如同三月盛開的桃花般燦爛明媚。她就那麼怔怔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彷彿已經在此等候了我許久許久。
“尤……尤紅?”我看著那張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臉龐,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聲音有些沙啞地輕聲呢喃了一句,腳下也頓時如同灌了鉛一般,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半步。
沒錯,這名美麗得令人窒息的女子,正是尤紅!
尤紅見到我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隨即朝我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然後,她便從竹樓的一側,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朝我走來。
人還未完全走近,一股熟悉的、淡雅的清香便如同無形的絲線一般,悄然飄進了我的鼻息之中。還是那個人,還是那種獨特的香氣,與當年一般無二,沒有絲毫改變。
“我一直在等你。”尤紅走到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在說出這句話後,她那白皙的臉頰上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如同熟透的蘋果,隨即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就如當年一樣,還是那個自信大方,性格直爽,讓我曾經暗暗敬佩的“紅姐”。
“等我?”我微微一愣,大腦有些宕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其中最強烈的,便是深深的愧疚感。當年一別,我與她幾乎斷了聯絡,如今她卻在這裡,說一直在等我……
“是呀。”尤紅輕輕頷首,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嗔怪又似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難道忘了嗎?那一次,我與師父上山時便與你說過,你修道,我也修道,我不想和你成為兩個世界的人,並且,我會一直等你!”她說完,莞爾一笑,笑容依舊如花般嬌豔動人。
“嗯……”我心中充滿了愧疚,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了一個輕不可聞的“嗯”字。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這份沉重的等待。
尤紅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的掙扎與愧疚,她的神情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哀傷,輕聲說道:“聽聞你這二年,屢屢犯險,歷經磨難。尤其是前段時間,傳回訊息說,你勾結外族,被道門張家的人廢去了丹田,還要被押送往孟洛王朝問罪……我當時得知此事,哭得死去活來。我本來想要立刻下山來尋你的,結果卻被師父和師伯他們強行留在了山上,還派人日夜監視著我,不讓我下山半步。”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到我的身前,伸出她那纖纖玉手,輕輕地撫上我的臉頰。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柔情與憐惜。
我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動彈。這一刻,我已經完全被尤紅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無限柔情所打動,心中的愧疚與感動交織在一起,雙手竟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輕輕摟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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