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二息、三息……五息……十息……十三息……”覃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緊隨著我遠去的身影,口中默默計數。
在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塊古樸的黑色古銅機械刻度表,錶盤上的指標正在飛速轉動。他一邊緊盯著我越來越小的身影,一邊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中的刻度表,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有驚訝,有欣慰,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此時的我,神情同樣高度集中,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不斷掃射著前方狹窄溼滑的石階,每一步的落點、發力的大小、身體的平衡,都在瞬間計算完畢。
我將無機道步的玄妙發揮到了極致,足尖輕點,身形飄忽,如同靈燕點水,又如猿猴攀援,每一步踏出,都精準而穩健地躍過了數道石階,在陡峭的崖壁上留下一連串殘影。
當覃方口中剛剛念出“十三息”這個數字時,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百步通天路”盡頭的拐角處。
幾乎在同時,覃方猛地吹響了手中的竹笛長哨,“嗚——”的一聲長鳴再次響徹山谷,同時,他迅速按下了手中刻度表的停止按鈕。
長長的竹哨音在“通天路”下回蕩,覃方看著我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但僅僅一瞬,他的目光就變得無比熾熱,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十三息……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當我一口氣衝上“百步通天路”的頂端平臺時,已是滿頭大汗,衣衫盡溼。從那種高度緊繃、全神貫注的狀態中突然放鬆下來,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身體也禁不住微微搖曳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了旁邊一塊冰涼的岩石,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莫大哥,你沒事吧?”七巧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身邊,臉上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兩隻小手也從嘴邊拿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剛才竟然是在闖‘通天路’的記錄?”
“莫兄弟,你剛才透過‘通天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範雷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讚歎,“幾乎……幾乎不比我所見過的那些道師境長老們慢多少!”
左從權雖然話不多,但此刻也顯得十分激動,他走到我面前,對著我鄭重地豎起了大拇指,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就在這時,“百步通天路”的下方,同樣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一道殘影以極快的速度疾掠而至,幾個起落便登上了平臺。
接著,我們便看到覃方的身影穩穩地飄落在了我們面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們……想不想知道小莫剛才的成績是多少息?”覃方剛一站穩,便迫不及待地對我們問道,話語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村長,多少息?”
“多少息?”
範雷與左從權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急切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十三息!”覃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畢竟是一村之長,在一干晚輩面前,還是要保持幾分沉穩的。於是,他故作鎮靜地報出了這個震撼性的結果。
“十三息?!”
“天啊!莫兄弟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範雷與左從權相繼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歎聲。當他們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我身上時,那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徹底轉變為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爹!這麼說起來,莫大哥不僅打破了先輩們的記錄,而且還將記錄提高了足足兩息?”七巧在一旁聽著,也驚訝得小嘴微張,但她的臉上更多的卻是由衷的開心和喜悅。畢竟,自己在意的人如此優秀,她自然是與有榮焉,心中像吃了蜜一樣甜。
覃方此刻已經將內心的喜悅稍稍壓制了一些,他穩健地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不錯,小莫這一次的表現,堪稱完美!你爺爺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其實,覃方心裡清楚,他在“百步通天路”下方平臺吹的這兩聲長長的竹哨,聲音如此尖銳悠長,村子裡的人怎麼可能聽不到?尤其是那些修為達到道師境以上的長老們,他們不僅能清晰地聽到這兩聲哨音,甚至對兩次哨音之間的時間間隔,都能精確地感知到。
說不定,此刻村子裡已經有不少人透過這哨音的間隔,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知曉了這個驚人的訊息。
我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也是有些始料未及。我沒想到自己全力施為下,竟然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績。不過仔細想想,在闖“百步通天路”的過程中,我確實已經將自身潛力完全發揮了出來,沒有絲毫藏掖,能夠獲得這樣的成績,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覃方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開口問道:“據我所知,道師境以下十五息這個成績,是百年前村中一位資質絕佳的先輩創下的,一直以來無人能破。這一次,小莫你不僅打破了村中原先的記錄,還足足將記錄提升了兩息之多!”
覃方特意加重了“兩息”二字,眼中充滿了讚歎,“村中後來之人想要再打破你這個記錄,只怕是千難萬難了!現在,就連我都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