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我便見到在下方數十米處的天坑深淵洞壁之上,一道約莫半人高、形似巨大爬蟲的暗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忽左忽右地瘋狂閃動著,動作迅捷無比,似乎正在極力躲避我手中強光手電光束的照射。
“小莫,小心點!”覃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顯然也看清了那道暗影,“這是一種十分兇殘的天坑陰物,一般都有道師境的戰力!”
“天坑陰物?”我重複了一句,心中有些不解,“這封閉的天坑之中,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覃方此時已經神色一凜,右手兩指之間不知何時已經拈住了一張黃色符紙,符紙之上隱隱有微光流轉,他正全神貫注地灌注道氣,隨時做好了引動黃符之力的準備。
“這個天坑歷史悠久,幽深無比,下面自成一界,其中有陰物邪怪也很正常!”覃方一邊警惕地盯著下方,一邊沉聲解釋道,“我聽父親說起過,就算是以他老人家的實力,也沒有完全探察到天坑的真正盡頭。不過他卻到達過天坑地淵的底部,據他所言,那裡的陰煞之氣已經濃郁到了凝成實質、化不開的地步,就算是道師境巔峰的修為,也無法在天坑地淵底部呆上一刻鐘,否則必定會被陰煞侵蝕,道基受損;同時,那裡還蟄伏著無數實力強大的陰鬼邪物、甚至還有一些年代久遠、氣息恐怖的古屍殘軀正在緩慢復甦,其危險程度,難以想象。”
聽到覃方的講述,我不由暗暗心驚,這天坑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同時,我更為惦記詭異孩童與白面書生兩隻陰鬼的安危,開始用靈識四處搜尋它們的蹤跡。但我將強光手電的光束幾乎照遍了平臺四周以及下方不遠處的洞壁,卻絲毫沒有發現詭異孩童和白面書生的任何蹤跡,彷彿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你那兩隻厲鬼膽子可真不小!”覃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們恐怕……已經跑到天坑更下面去了。”
就在我們說話間,異變陡生!
我們只覺得腳下的綠色平臺猛地微微一顫,緊接著,平臺四周的空氣開始波動起來,一道道微弱的道芒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明滅,一股強大的符陣力量正在被急劇地激發、釋放出來。看這情形,顯然是有一股極其強大的神秘力量,正在從下方瘋狂衝擊著平臺四周佈下的封鎖大陣!
“不好!”覃方臉色驟變,低喝一聲,“是天坑陰物正在衝擊平臺四周佈下的封鎖大陣!看這力道和陣法的反應,正在衝擊封鎖大陣的天坑陰物實力極其強大,而且……數量還不止一隻!”覃方的修為遠在我之上,對能量波動的感應自然也比我更加敏銳和清晰。
我也立刻感覺到腳下傳來連續不斷的劇烈震動,彷彿整個平臺都在搖晃,就像是發生了小型地震一般,腳下的綠色岩石簌簌作響,似乎隨時都可能崩塌。
“哼!不知死活!”覃方冷哼一聲,不再猶豫,手中拈著的黃符猛地被他灌注了一股磅礴的道氣。他嘴中快速誦唸咒訣:“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九幽諸罪魂,魄隨香雲幡,定慧斬罪魂,青蓮結魄光,上神鎮永安。敕!”
隨著最後一個“敕”字落下,他手中的黃符陡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瞬間化為一條栩栩如生、鱗爪分明的青色蛟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威勢,猛地衝向了平臺之下。
轟!
轟轟轟!
青色蛟龍剛一衝入平臺下面的黑暗之中,緊接著,下方就傳來了陣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沉悶的撞擊聲,還有陰物尖銳的嘶鳴。不用多想,便知是那青色蛟龍正與下方衝擊陣法的天坑陰物展開了激烈無比的拼殺。
數息過後,平臺下方的激戰聲響漸漸減弱,最終歸於沉寂。
就當我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以為危機已經解除時,平臺下方的黑暗中,猛地爆發出一聲更加淒厲、更加震耳欲聾的尖嘯聲!這嘯聲中充滿了狂暴的憤怒和嗜血的瘋狂!
緊接著,我們便感到足下的綠色平臺猛地一震,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隨即,我們驚駭地看到,平臺邊緣的岩石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無數綠色的碎石如同瀑布般墜落向了下方深不見底的天坑深淵之中,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不好!平臺下方的陣法已經被天坑陰物強行攻破了!”覃方見狀,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失色道。
聽見覃方的提醒,我心中一寒,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我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迅速掃射向靠近天坑深淵處的平臺邊緣。
就在那裡,在瑩白光芒和我手中強光手電的照射下,赫然有四道閃爍著慘白寒光的鋒利骨鉤,如同鬼魅般死死地攀附在了平臺邊緣的岩石上!緊接著,那骨鉤的數量迅速增加,六道、八道……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小心!天坑陰物上來了!”覃方面色凝重到了極點,沉聲提醒道,同時腳步快速移動,朝我所在的位置靠攏過來,背靠背形成防禦姿態。
覃方的話剛說完,兩道龐大的白色骨架便從平臺下方緩緩升起,那骨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節肢狀,如同巨型昆蟲的肢足。隨後,兩隻體型龐大如家用圓桌般的天坑陰物,便沿著洞壁艱難而迅速地攀爬到了平臺邊緣。
這兩隻如同巨型螃蟹般的天坑陰物,體型稍有不同,分明是一大一小兩隻。它們通體覆蓋著一層慘白的骨質甲殼,甲殼上佈滿了細密的孔洞和猙獰的骨刺,八隻鋒利的骨足如同鐮刀般閃爍著寒光。
二者甫一現身在平臺之上,兩股極其恐怖、充滿了原始兇戾的氣息便如同實質般籠罩向我與覃方,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同時,我清楚地看到,這兩隻天坑陰物前額骨架高聳處,竟然詭異地豎立著兩隻黑白相間的骨眼。那骨眼之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一片冰寒與無情,當它們的目光鎖定我和覃方時,彷彿是看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微微張開的恐怖大口中,甚至已經開始滴落出大量粘稠的白色液體,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一場惡戰,已然在所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