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打量著這新送來的十數名目光呆滯的男子,發現他們的眼神空洞,對割腕放血的劇痛毫無反應,顯然是早就被某種邪術徹底控制了心神。
在被三名紅袍男子割破手腕後,他們除了因為劇痛而身體本能地抽搐一下,臉上肌肉有些扭曲變形外,竟然沒有半點掙扎或反抗的意思,彷彿只是在看著別人的事情。
三名紅袍男子在割破所有男子的手腕,確認血液開始正常流入血潭後,便不再停留,如同鬼魅般轉身,迅速消失在濃郁的紅霧之中。
血潭四周,很快又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安靜,只剩下血液滴落的聲音,以及那些瀕死者微弱的喘息。
隨著這最後一批十數名男子不斷注入鮮活的血液,血潭中的血水開始發生更加劇烈的變化,不再是之前的緩慢翻騰,而是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劇烈地冒泡、翻滾。
血泡不斷從潭底冒騰出來,又在水面上“啵”地一聲破裂,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血氣。
漸漸地,血潭中原本鮮紅的血水,顏色開始變深,由紅轉為暗紅,再轉為墨黑,最後,竟然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這種顯著的變化,印證了之前那陰冷聲音所說的——“鮮血化紫,陽血將成”。
沒過多久,矗立在血潭四周的最後一批十數名男子,也一個接著一個地失去了最後的支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直至完全失血而亡,倒在潭邊,與之前的死者堆疊在一起,景象慘不忍睹。
“三位,陽血既成,我們速速完成最後一道工序,收取血池中的血泉陽元,然後去相助少山主那邊!”那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突然傳出,帶著一絲興奮和決斷。
“好。”
“好。”
另外兩個聲音相繼答道,一個陰冷,一個沙啞。
見狀,我心中一動,知道關鍵時刻來臨了。我立即模仿剛才那名被我斬殺的高瘦男子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嗓音,發出了一個沉悶而簡短的“嗯”聲,表示同意。
幸好之前在他臨死前,我曾聽過他發出過類似的音節,希望不會露出破綻。
“三位,導元大陣雖然由我主導,但也需要你們三人全力配合。”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顯然此人在這四人中地位最高,是主導者。
“原則上,你們只需要將自身道氣注入血潭中,以自身道氣全力壓迫血潭中的能量,將之逼向我手中的儲元葫蘆即可。但眼下時間緊迫,中夏國的道門中人隨時可能殺到,為了加快程序,我建議大家都儘量靠近血潭,直接將雙掌伸入血潭之中,這樣催動道氣壓迫潭中血元,能更加事半功倍!”
“好。”
“可以。”
另外兩個聲音沒有異議,立刻表示贊同。
見到其餘兩人沒有意見,我也再次輕“嗯”了一聲。
接著,果然見到血潭三個不同方向的紅色霧氣開始劇烈湧動、旋轉,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很快,三道身影從血霧中顯現出來,走到了血潭旁。
奇怪的是,這三名身著紅綠雜色袍子的人,其中兩人也將袍子後面連著的帽子罩在了頭上,寬大的帽簷壓得很低,將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中,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長相。
唯有那名一直說話的老者,他穿著一件更為華麗些的紅綠雜袍披風,披風邊緣繡著詭異的暗紅色符文。他並沒有將披風后的帽子罩在頭上,露出了一張蒼老但異常陰鷙的臉。
他的臉頰深陷,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正以一種無比陰鷙的眼神警惕地掃向四周。當他的目光掃過我所在的方位,見我並沒有第一時間跟隨著另外兩人走向血潭時,那雙三角眼瞬間眯起,目光陰冷地朝我所在的位置銳利地看了過來,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見到這一幕,我心中一凜,暗道一聲不好。稍一遲疑,便不再猶豫,從藏身的血霧中緩緩走了出來。只是在走出來的同時,我將頭上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幾乎要遮住我的整個臉龐,完全將自己隱藏在了披風的帷帽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名陰鷙老者依舊冷冷地盯著我,目光如同實質,彷彿要穿透帽簷的陰影,看清楚我的真實面目。直到見我不緊不慢地走至血潭前,與其餘兩人一樣,在潭邊盤膝坐下後,他那雙銳利的三角眼才緩緩收回,重新投向血潭。
陰鷙老者見我們三人都已盤膝坐在了血潭邊緣,呈三角之勢將他隱隱圍住,他自己也在潭邊正中央盤膝坐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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