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捲著枯草敗葉,在荒蕪的異國村落中打著旋。我的心,比這夜色更沉,比這寒風更急。
“必須儘快救出安教授他們,夜長夢多啊!”我心中焦急如焚,“孟洛王朝那邊恐怕也已察覺異動,一旦我們的行蹤暴露在他們境內,後果不堪設想!”一想到這些潛在的危機,我朝村子深處奔去的速度更快了,身形在殘垣斷壁間穿梭,宛如一道被夜色包裹的影子。
最終,我在村子最裡端的一排破敗民房前停下腳步,悄然隱匿了身形,沒有貿然繼續前行。因為在那一排民房盡頭,矗立著一座黑黢黢的石山,而在黑石山腳下,赫然有一間用黑色山石堆砌而成的古怪廟宇。
這廟宇依山而建,外觀與中夏國常見的恢弘佛寺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原始而詭異的氣息。整座廟宇一半鑲嵌在黑石山中,彷彿與山體渾然一體,另一半則顯露在外,在朦朧月色下,那外露的部分輪廓猙獰,宛如一顆蟄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頭顱,正無聲地凝視著這片土地。
廟宇顯然已有相當長的年代,原本應該是大門的位置,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入口,門板早已在歲月的風雨侵蝕下蕩然無存。
幾縷微弱的燈光從廟宇那黑洞洞的大門口透出,映照出內部影影綽綽的輪廓,能夠隱約看到幾尊姿態奇詭、面目猙獰的神像,與中夏國慈眉善目的佛像大相徑庭。
廟宇前的空地上,胡亂堆垛著不少亂石碎塊,顯然是剛從某處挖掘出來的。更讓人心中發寒的是,不斷有神情呆滯、目光空洞的村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機械地從廟宇中搬運出更多的石塊。他們的動作遲緩而麻木,彷彿感受不到疲憊和寒冷。
廟宇外,站著四名身著紅袍或綠袍的陰墟山邪道。他們手持棍棒,不時厲聲呵斥,催促著搬運石塊的村民加快進度。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拳腳相加,村民們卻只是發出低沉的嗚咽,連一絲反抗的意識都沒有。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廟宇四周,丁寧他們早已不見蹤影,想必已經潛入了廟宇內部。我正暗自思忖著該如何混入其中,突然,廟宇門口人影一閃,走出來一人。
此人,正是之前引丁寧前來的那個聶陽!
聶陽走到四名陰墟山邪道面前,高聲說道:“四位師兄,地下通道已經開啟!陳長老有令,讓你們留下兩人看守此處,其餘兩人,將這些餘下的異國邊民全部押送去做血人!我先去村口值守,以防不測!”
說完,聶陽便不再理會那四人,徑直朝著村口的方向匆匆而去。
四名陰墟山邪道聞言,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隨即,兩人開始驅趕那些神情木訥的邊民,朝著村子外面走去,剩下的兩人則守在了廟宇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待那兩名陰墟山邪道押解著十餘名邊民漸漸遠去,我才深吸一口氣,不再隱藏身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袍披風,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同時收斂了全身的氣息,然後邁開腳步,朝著廟宇大門,就這般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沒過多久,那兩名守在門口的陰墟山邪道便發現了我。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阻止我,只是用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的身份。
當我走到離他們不過數丈遠的地方時,其中一名身著紅袍的邪道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閣下是養鬼堂的哪位兄弟?”
果然!我身上穿著被我所殺的陰墟山邪道的紅袍披風,將全身都覆蓋住了,再加上刻意收斂了氣息,這些陰墟山的邪道無法第一時間辨認出我的身份。
我繼續朝前走了幾步,故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說道:“凌……風。”
“原來是凌風兄弟!”那紅袍邪道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警惕之色稍減,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你到這裡是……奉了哪位長老的命令?”他見我回答得如此乾脆,起初並未起疑。
反而是旁邊那名年紀稍長、身著綠袍的邪道,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懷疑:“凌風?我記得養鬼堂……似乎並沒有這一號人物……而且,你的氣息……”
就在此時,我距離兩人已經不過三四丈的距離。我猛地一抬頭,目光如電,直視著兩人。我知道,自己的偽裝恐怕已經被這綠袍邪道看出了些許端倪,再裝下去也無意義!
同一時間,我不再猶豫,腳下施展出無機道步,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兩人電射而去!幾乎在動身的剎那,我的左右手中同時各擲出了一柄閃爍著寒芒的飛刀,目標正是兩人的胸口要害!
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兩名陰墟山邪道臉色劇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驚怒交加之下,身體本能地向後急退。
尤其是那名年紀稍長的綠袍邪道,在我出手的瞬間,便厲聲喝道:“不好!是敵人!”他一邊後退,一邊迅速從袍袖中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怪、閃爍著幽光的彎刀,顯然是早有防備。
飛刀速度快如閃電,破空而至!兩人雖然退得極快,但終究還是慢了一線。
那名一開始沒有起疑的紅袍邪道,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飛刀射中了左胸!不過此人也是經驗老到,生死關頭強行扭動身體,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饒是如此,飛刀依舊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呃啊!”那紅袍邪道發出一聲悶哼,手捂左胸,踉蹌著連連後退,鮮血從他指縫間不斷湧出。但他憑藉著邪道功法帶來的強大身體素質,硬是咬牙沒有倒下,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另一名綠袍邪道則明顯警惕得多。在我擲出飛刀的那一刻,他便一個後空翻,身體如同狸貓般向後疾退,同時揮動手中那柄奇怪的彎刀,刀光閃爍,連連旋斬出數道墨綠色的弧光,精準地劈向射來的飛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