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剛才張家中年人那一掌,不僅將我下丹田震得徹底破裂,更在我體內種下了難以癒合的內傷。
此刻,我的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慄,彷彿秋風中的落葉,隨時可能凋零。嘴角邊,溫熱的鮮血還在不斷泌出,帶著淡淡的鐵鏽味,一滴滴砸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哈哈哈哈!”一陣刺耳的狂笑打破了場中的沉寂,張清遠那張年輕卻寫滿怨毒的臉上,此刻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暢快,“二叔果然神威!莫高歌,你如今成了一個廢人!我看你以後還怎麼狂!”看到我這般悽慘的下場,他積壓在心中的惡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終於得以大解。
“哼,這下你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我看你還如何在我們面前橫?一個沒了丹田的廢物,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劉美鳳也緊隨其後,冷哼一聲,語氣中透露出來的嘲諷與快意明顯無比。
“好了。”就在張清遠和劉美鳳還想繼續奚落下去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劉家女子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接下來他要去孟洛王朝巫師協會那邊,前途未卜,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你們就不要再落井下石,為難他了。”她的目光掃過張清遠與劉美鳳,帶著一絲警告。
劉夢龍也適時地上前,輕輕拍了拍劉美鳳的手臂,示意她適可而止,然後轉向眾人,沉聲道:“確實,上一輩的恩怨,與我們這些後輩並沒有直接的太大關係。再怎麼說,他與我……也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落井下石,並非我們劉家人應該做的事情。”
說完,劉夢龍不再理會旁人的目光,徑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的步伐沉穩,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我抬眼望去,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打量他——他的眉眼間,竟然與我有幾分隱約的相像,只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富貴與從容,是我從未擁有過的。
他一出生便是天之驕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而我,從降生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註定了與孤獨為伴,在泥濘與荊棘中掙扎求生。我們,是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我微微搖了搖頭,驅散這些紛亂的念頭,伸出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苦笑道:“幫我把揹包拿回來。即便要去孟洛王朝那邊送死,我也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劉夢龍深深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轉向周圍的眾人,朗聲道:“諸位前輩,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對我們任何人都再構不成任何威脅了!還請將他的東西還給他吧。”
眾人面面相覷,見到劉夢龍親自開口求情,且物件已是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便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哼,他的揹包裡,本來就沒什麼值錢的好東西。”張清遠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不想駁了劉夢龍的面子,他站出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是劉兄弟開口求情,自然沒有問題。”說罷,他朝自家一名一直沉默肅立的道長境高手使了個眼色。
那名道長境高手立刻心領神會,將一直提在手中的揹包遞到張清遠手中。張清遠接過揹包,隨手便朝我扔了過來,動作間充滿了不屑與輕慢,揹包“啪”的一聲掉落在我面前的地上,濺起少許灰塵。
劉夢龍皺了皺眉,快步上前撿起揹包,拍了拍上面的塵土,這才遞到我的面前,朝我點了點頭,輕聲問道:“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他的目光很是清澈,沒有絲毫的鄙夷或同情,只有一種平靜的詢問。
我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心中微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接過揹包,啞聲道:“謝謝,沒有了。”
劉夢龍似乎有些遺憾,深深看了我幾眼,彷彿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了劉家女子的身旁,重新歸於沉默。
我緩緩將揹包背在身後,雙手撐地,試圖站起身。然而,身體的劇痛讓我一個踉蹌,喉頭一甜,再度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我穩住身形,冷冷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當我的視線落在張家中年人和張清遠身上時,那壓抑在眼底深處的憤怒與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從此刻起……”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迴盪在場中,“我作為中夏國的公民,再為中夏國做最後一件事。我自願前往孟洛王朝巫師協會,盡我所能,為中夏國爭取一些喘息的時間。”我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曾經也是一名軍人,我從來沒有出賣過自己的國家!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不過……”我的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決絕,“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我所受的一切,我與諸位的仇恨,我莫高歌,記下了!你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說完,我便閉上了嘴,再也沒有說半個字,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回應著周圍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兩位異戰區的道師境高手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四周其他那些身著軍裝的將校軍官們,臉上也露出了動容之色,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異樣。或許,在他們心中,也覺得這樣對待一個曾經的戰友,有些過於殘酷了吧。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沒有任何緩和的機會,更何況,他們也根本不想緩和。
“帶走。”異戰區那位年長的道師境高手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冷漠,揮了揮手,沉聲道,“關入特殊看守房,等候移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