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扒了一口飯,溫熱的米粒帶著柴火的香氣在口中散開,又飲了一口酒。那酒液初入口時,一股辛辣勁兒便直衝喉嚨,讓我微微一嗆,但隨即,一股獨特的醇香便在唇齒間瀰漫開來,細細品味,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從澀意中緩緩透出,口感層次豐富,十分美妙。
“你父母都在這個村子裡?”聽完七巧之前關於村子生活的介紹,我連忙放下酒杯,好奇地問道。
七巧點了點頭,臉上漾起一抹淳樸的笑容,說道:“嗯,還有我爺爺也在村子裡。而且,莫大哥,你其實已經見過我爺爺了。”
“見過了?”我微微一驚,腦中迅速回想這兩天在村子裡接觸過的人,能被七巧如此鄭重提及的長輩……一個身影立刻浮現出來。
“你爺爺就是那位老村長?”我有些震驚地問道,難怪老村長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七巧看了我一眼,自然捕捉到了我臉上的震驚神色,她頗為自豪地點了點頭:“是的。我爺爺可是很厲害的!村子裡面的所有人都十分尊敬他,大小事情都會找他拿主意。”
聽見七巧這般毫不掩飾地稱讚她爺爺,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更是精光連番閃爍,流露出濃濃的崇拜之情,彷彿在說自己的爺爺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你爺爺確實很厲害……”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回想起老村長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和沉穩如山嶽般的氣勢,由衷地說道,“至少在我見過的人當中,還沒有誰能夠比你爺爺給我的感覺更淵渟嶽峙。”我也不失時機地拍了拍七巧的馬屁,果然,就見到七巧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燦爛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山花。
“莫大哥過獎了!”七巧臉頰微紅,隨即話鋒一轉,美目流轉,帶著一絲探究和欽佩看向我,“不過莫大哥,我也能夠感應到你也很厲害。而且你還這麼年輕,說不定將來比我爺爺還厲害呢!”
被一個小姑娘如此稱讚,我心中也有些受用,當下笑著回應:“七巧妹子也不錯,你的修為,我看也應該有道長境二重了吧?”我同樣看向七巧,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
七巧聞言莞爾一笑,面上微微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有些好奇地問道:“七巧這點微末修為,果然瞞不過莫大哥的眼睛。只是……我為何從莫大哥身上感應不到你的具體境界呢?你是不是修煉過什麼能夠遮掩氣息的功法?”
我朝七巧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詳細解釋,接著又與七巧東扯西扯地講了一些關於村子習俗、山間趣聞等無關緊要的話題,氣氛一時頗為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才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正題上來:“七巧,你們村子的後山,你去過嗎?”
七巧聽到“後山”二字,看了我一眼,原本輕鬆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凝重,她垂下眼簾,並沒有及時回答我的問題。屋子裡的氣氛一時之間彷彿凝固了,顯得有些尷尬和沉寂。
過了好半晌,桌上的飯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七巧才緩緩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莫大哥來我們村子,真的是衝著後山去的?”
我看著七巧那雙寫滿複雜情緒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將詭異孩童如何感應到後山之中有他父母的氣息,我又是如何答應幫他前來尋找親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實相告,沒有絲毫隱瞞。
七巧聽完,得知我竟然是為了幫助一隻非親非故的小鬼尋找父母,才來到她們村子,並且目的地確實是後山禁地時,她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臉色明顯比剛才好看了許多,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理解。
“莫大哥為了一隻小陰鬼甘願以身犯險,這份俠義心腸,說起來確實讓小妹佩服!”七巧先是讚歎了一句,隨即又面露難色,“不過後山禁地真的並非一般地方,那裡封印著很危險的東西。雖然小時候我曾經跟隨父親遠遠地去過一兩次,但也只是在外圍,從未深入。我也不敢擅作主張帶你們前去,否則被村子裡的人和長輩們知道了,處罰會很嚴厲的!”她說著,秀眉微蹙,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自責和無奈。
“沒事,我也沒想到那座後山竟然是你們村子的禁地,而且進入後山的規矩會如此嚴苛。”我連忙安慰道,不想讓她太過為難,“目前,我只想請七巧妹子幫忙打聽一下,如果我們非要進入後山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通融一下,哪怕只是在外圍探尋一番也好。”我看向七巧,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試探性地問道。
七巧雙眼微眯,目光在我臉上仔細打量了數轉,似乎在判斷我話語的真偽和決心,過了片刻,她才緩緩說道:“這……好吧。我只能幫莫大哥去向我父親和爺爺打探一下情況,至於最終結果如何,我現在也不能保證。”
“好的,那就有勞七巧妹子了!”我臉上一喜,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連忙朝七巧感激地點頭。
接下來,我們吃飽喝足之後,七巧很快便收拾完碗筷,端著去了廚房。聽著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不多時,她便洗淨碗筷,擦了擦手,對我說了一句“莫大哥稍等”,便離開了居所。
我知道,七巧多半是幫我打探如何才能進入後山的事情去了。
七巧離開後,我便在房間裡找了個蒲團坐下,盤膝打坐調息。一方面是為了繼續恢復體內尚未完全痊癒的餘傷,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此機會,在體內運轉大吞命術功法,仔細觀察下丹田被破之後,是否對自己現在的修煉有無不妥之處。畢竟丹田乃是修道之人儲存道氣、修煉進階的根本,如今被毀,我心中始終有些忐忑。
說來也是奇怪,我內視己身,能夠清楚地感應到,雖然下丹田處確實已經破碎,留下一個阻塞道氣能量運轉的空洞,但在運功調息時,道氣在經脈中暢行流轉,卻並沒有絲毫不妥的現象,彷彿那破碎的丹田從未存在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