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慧也是聰明之人,見我問及古進遺屍案的情況,那雙明亮的眸子微微一凝,隨即條理清晰地給我們介紹起來。
“我們也只是比你們先到小半個時辰,”她一邊說著,一邊引著我們往古井附近走去,步伐輕盈,“我們在古井四周巡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死者生前留下的任何腳印,古井四周的樹木植被也未受到破壞,更無任何打鬥拖拽的痕跡……我們正在納悶,這四具屍體是如何進入到古井之中的?”
我們順著她指引的方向前行,穿過幾叢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開朗。古井,竟在青石小道的一處平臺位置,那裡正好有數株參天古樹將其團團圍攏,虯結的枝幹遮天蔽日,如果不是走近,幾乎就很難發現那裡有一口不知歲月年存的古井。
井沿附近有層層疊疊的枯枝樹葉堆積,不過並沒有完全掩蓋住井口,而且堆砌而成的井口附近還很平整乾淨,彷彿有人刻意打掃過一般,這反而更添了幾分詭異。
而今日剛剛從古井中撈起的四具屍體,正整齊地放置在古井一側的平臺空地上,四具屍體仰面朝天,臉上都蓋著一疊黃紙,在微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我走近古井邊緣,探頭看了一眼古井下方。確實,除了井沿附近有一些雜亂的腳步印和拖拽的痕跡,再也見不到半點有跡可循之處。此時,古井之中,井水已下落至井底,數丈深的井底,除了一層薄薄的積水,便看不到任何可疑之物。不過,我還是看出,這處古井似乎並不簡單,其內部結構呈上窄下寬的葫蘆口狀,越往下空間反而越開闊。
“此時井中無水,但這些屍體又是如何漂浮上來的?”當我看清古井內狀時,心中立即有了一個疑問,目光掃過眾人,立即就問了出來。
“這處古井很奇特,”回答我的是站在我身旁不遠的宏光,他雙手合十,語氣沉穩,“間隔一二天時間,古井中的井水就會出現自然盈虧!尤其是在一些月圓之夜,這口古井中的井水還會出現噴湧而出的奇異現象。”
“哦,宏光師兄所說的自然盈虧是……”我看了宏光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心中的疑團更重了。
“就是每間隔二日,古井中的井水漲至井沿附近,又會迅速跌落至井底……然後再過二日,又會漸漸漲至井沿附近。”宏光繼續解釋起來,“這二次從古井中浮出的屍體,就是在井水漲至井沿附近才被發現的。”
聽到這裡,我們幾乎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一口能夠自然盈虧的古井,而且每到月圓之夜,井水還會噴湧而出……這簡直有點超乎常理,透著一股神秘詭異的氣息。
“這井不簡單……”一直沒有說話的白崇山在聽到宏光這些話時,目光深邃,不失時機地問了一句,“你們是否下去探查過?”
“阿彌佗佛,”宏光雙手合十,低聲道,“上一次這裡出事後,我們便下去探查過!不過在古井中,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當時井水也是滿的,我們搜查了許久,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距離井底積水乾涸,還有多長時間?”我又看了一眼井底,對宏光問道,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計劃。
宏光幾乎沒有考慮,直接回道:“正午時分,古井中的井水會乾涸小半個時辰……”
此時,距離午時還有將近一個時辰。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諸葛慧,說道:“諸葛處長,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再探一次古井,說不定這一次會有所發現!”
諸葛慧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身旁的姑姑諸葛嬋,諸葛嬋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好,”諸葛慧深吸一口氣,果斷道,“那我們就等井中水涸後進入!到時我與姑姑陪莫兄弟一起下去!”
“我和白爺爺下去一探就好,”我看向白崇山,又對白青芸和七巧說道,“青芸,七巧,你們就在上面等我們。”
白青芸面色微微一變,秀眉微蹙,正欲再說什麼,卻被白崇山一個沉靜的眼神示意,將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吞回了腹中,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擔憂。七巧倒是懂事,拉了拉白青芸的衣袖,乖巧地點頭答應下來。
“阿彌陀佛,貧僧也陪諸位施主下去!”就在這時,宏光宣了一聲佛號,語氣誠懇,“靈德禪院的僧人,理當護佑一方平安,更何況這古井之事牽涉重大,貧僧上一次也曾進入過,對古井中的情況要比你們熟悉些。”
接下來,我們又去仔細查看了從古井打撈上來的四具屍體。屍體已經在水中不知浸泡了幾日,不僅已經嚴重發漲,而且面目猙獰,甚至不少部位都長出了深褐色的屍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甚是嚇人。
我伸出手,輕輕將其中一具屍體臉上的黃紙拿開,入眼看到的是一張腫脹慘白的五官,這具屍體雙目圓睜,嘴巴大張,露出了口中森白的牙齒,面容扭曲得可怕,彷彿生前遭受過某種難言的極度痛苦才驟然死去。
見到這張臉時,我眉頭輕皺,心中瞭然:這絕非普通的落水而亡。這張臉顯露出來的掙扎之狀,更像是生前見到了某種異端邪祟,遭受了無法言喻的恐怖之力而亡。
同時,我凝神探查,發現這具屍體之內沒有半點殘魂存留之象,果然只是一具被掏空了魂魄的軀殼。
白青芸與七巧只是匆匆瞥了屍體一眼,便面露不適地轉身往其他地方去了。
只剩下我與白崇山、宏光、諸葛慧和諸葛嬋還在一具具屍體身上仔細探查。當我探查完四具屍體後,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斷,看向白崇山、宏光、諸葛慧等人,沉聲道:“不是普通落水而亡,四具屍體中都沒有了半分殘魂存留,並且屍身上還沒有半點陰氣和屍氣……死因很蹊蹺!”
幾人聽到我的話後,皆點頭表示認同,氣氛頓時有些壓抑,彷彿這口古井中潛藏著巨大的未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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