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陰氣與陽氣,至陰至陽的兩股力量在瞬間碰撞、湮滅。蛟影上的極陽道氣如同最熾熱的火焰,灼燒著厲鬼身上的陰冷,而厲鬼的陰氣則瘋狂地侵蝕、試圖撲滅那金色的光芒。兩者交鋒之處,發出了聲勢驚人的氣爆聲響,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吹得周圍的沙石塵土漫天飛舞,威勢好不驚人。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蛟影傳遞到我身上,我只覺得一股陰寒與剛猛並存的力量撞在胸口,氣血一陣翻湧,腳步踉蹌,連續後退了兩步,腳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淺淺的腳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喘了口氣,目光銳利地掃向身周的蛟影。只見那原本凝實如活物的金色蛟影,此刻光芒黯淡了許多,身形也變得有些虛幻,盤旋的速度減緩,氣勢明顯虛弱了不少,顯然剛才那一下硬撼,對它們消耗極大。
再看對面,紅袍女子那兩隻悍不畏死的厲鬼,在對我發動了這全力一擊後,其身上繚繞的黑氣也淡薄了許多,怨毒的嘶吼聲都低啞了幾分,顯然也是元氣大傷。畢竟,陰鬼之屬,最畏懼的便是我這極陽道氣,她想用陰鬼來對付我,簡直是自討苦吃,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紅袍女子顯然第一時間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立即伸出手掌,指尖便有閃爍著幽幽綠光的道氣,朝著氣息衰弱了不少的厲鬼連連點去。兩道黑氣所化的厲鬼如同受到召喚,立即化作兩道陰風,嗚咽著縮回了紅袍女子身邊,在她身側盤旋不定,那空洞的眼眶中,目光依舊兇狠地死死盯著我,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幾乎在紅袍女子對我出手的同時,我身後的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也反應了過來。他們見到紅袍女子對我出手,皆是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奔湧到了我身旁,紛紛拿出了各自壓箱底的道器符籙——七巧手中是一把小巧玲瓏的桃木匕首,白青芸則祭出了一張閃爍著雷光的符籙,雷虎握緊了他那柄沉重的開山斧,程山也將一張黃色的鎮煞符捏在了指間,四人皆是神情凝重,做好了隨時出手幫忙的準備。
然而,陰墟山眾人與司馬長天,顯然並沒有將七巧等人放在眼裡,他們的目光甚至都未曾在七巧四人身上停留片刻,反而是將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我,臉上露出了詭異而殘忍的笑容,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落入陷阱的獵物。
司馬長天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嘴角剛要勾起嘲諷的弧度,卻被一旁的柏秋揮手止住了。
柏秋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不必多言,免得夜長夢多,接下來的事情,由本堂主來處理。
說完,柏秋緩緩朝前踏出一步。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卻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出現在了我們身前丈許的位置。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森冷威勢如同烏雲蓋頂般籠罩向我們,那股力量之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我們幾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可敵”之感,彷彿面對的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退!”
我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雙臂猛地一揮,體內的極陽道氣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在身前化作一堵無形的道氣牆,道氣牆帶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推著身旁的七巧四人朝後激退。
七巧四人聽見我的提醒,又感受到我釋放出來的道氣牆推動著他們的身體,他們深知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反抗,全都默契地借勢朝後退去,迅速拉開了與柏秋之間的距離,遠遠地戒備著。
從柏秋身上釋放出來的氣勢實在太過強大,七巧四人的境界雖然與他差了不少,但他們的眼界顯然並不低。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柏秋身上釋放出來的氣息之強橫,幾乎已經堪比白崇山那種程度的高手。
柏秋見我在他強大的威壓之下,不僅不與他主動交手,反而第一時間將同伴推開,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這驚訝只是一閃而逝,他那包裹著龐大道氣的右掌,迅疾間變掌為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我當頭抓了過來!
柏秋掌間,濃郁的陰氣如同墨汁般奔騰而出,竟自行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陰氣旋渦。隨著他的手掌不斷朝我抓來,那掌心中的陰氣旋渦離我越來越近,其中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引之力,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磁石,生生將我後退的身影給牢牢吸住!我只覺得腳下彷彿陷入了泥沼,後退的速度越來越慢,每退一步都變得異常吃力,體內的道氣運轉都受到了影響。
“不好!”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
雖然早就知道柏秋實力強大,是陰墟山的堂主級人物,但當他真正出手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比我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
這吸力,簡直霸道絕倫!或許是有我在前面阻擋、分擔了大部分吸力的原因,柏秋掌心旋渦中的吸引之力對身後的七巧四人作用並不是極大。他們很快就退到了極遠處,站在安全地帶,臉上全都露出了擔憂焦急的神色,緊緊地盯著我這邊的戰局。
我幾乎將自身的極陽道氣全部調動起來,在身前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幾番強行止住身形,試圖掙脫那股吸力,但發覺自己仍是抵擋不住柏秋掌心那如同黑洞般的吸引之力。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他吸到近前,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情況危急,我不再猶豫,果斷伸出手指,在頸間那枚一直溫養著的古玉吊墜上迅速一點,口中疾呼道:“出來幫忙!”
嗡!
古玉吊墜微微一震,散發出一陣幽光。下一刻,立即從古玉吊墜中飛掠出兩股精純無比的陰氣,在空中劃過兩道弧線。
這兩道陰氣在空中迅速凝聚,很快便化作了兩道清晰的人影,分別站立在我的左右兩側。左邊的是那面容詭異、眼神卻帶著一絲純真的詭異孩童,右邊的則是那文質彬彬、臉色蒼白的白面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