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彷彿過了千萬年,又彷彿只是一瞬。劇烈的痛楚從四肢百骸傳來,經脈如同被寸寸碾碎,丹田內的太初星核黯淡無光,燃燒道基帶來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本源。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朧的、不斷搏動的暗紫色光芒。
他正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晶體平臺上,平臺由無數巨大的、蘊含磅礴能量的暗紫色晶簇構成,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抬頭望去,上方極高處,那顆巨大無比、緩緩搏動的“心核”如同近在咫尺的暗日,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這裡,已是星海之眼最核心的區域,心核的外圍結構。
“林……林盟主……你醒了?”身旁傳來雲渺真人虛弱至極、帶著驚喜的聲音。
林凡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雲渺真人癱坐在不遠處,道袍破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臉上毫無血色,顯然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兩人能從那寂滅漩渦中逃出生天,已是奇蹟。
“雲渺前輩……我們……成功了?”林凡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暫時……活下來了。”雲渺真人苦澀一笑,指向平臺前方,“但情況……更糟了。”
林凡順著方向望去,心中頓時一沉。平臺之外,並非虛空,而是洶湧澎湃、由最精純寂滅能量構成的“海洋”!這片寂滅之海隔絕了平臺與心核主體,海中不時掀起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散發出比之前遭遇的寂滅意志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恐怖氣息。而他們所在的這片平臺,就像是狂暴大海中一座孤零零的、隨時可能被吞沒的礁石。
更令人心悸的是,原本連線歸墟臺與心核的那道暗紫色能量光柱,此刻變得更加粗壯、凝實,其中傳遞出的湮滅波動如同實質!顯然,“巡天大祭”非但沒有被阻止,反而因為寂滅意志的甦醒,變得更加狂暴和不可阻擋!
“劍宗主他們……不知如何了……”雲渺真人憂心忡忡地望向歸墟臺方向,那裡被寂滅之海和能量風暴阻隔,什麼也看不清。
林凡掙扎著坐起,吞下幾顆僅存的療傷丹藥,藥力化開,勉強壓制住傷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境遠未結束,必須找到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意念,如同遊絲般,輕輕觸碰了林凡的神識。
“……外來者……你們……終於……來了……”
是“星夢”!它的意念比之前更加破碎、更加虛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疲憊,彷彿風中殘燭。
“‘星夢’!你怎麼樣了?”林凡立刻以神念回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我……快……不行了……” “星夢”的意念斷斷續續,“……為了……助你們……穿過……寂滅之面……我……燃燒了……大半……本源……”
“……‘它’……已經……徹底……甦醒……大祭……不可逆轉……”
“……但……儀式……的核心……並非……毀滅……而是……‘同化’與……‘喚醒’……”
“……心核深處……沉睡的……並非……星庭的……造物……而是……更古老的……‘寂滅之心’……”
“……星庭……欲以……萬靈為祭……喚醒……它……並……與之……融合……成就……終極……”
資訊如同驚雷,炸得林凡心神俱震!星庭的目的,竟然是要喚醒一個更古老的“寂滅之心”,並與之融合?這遠比單純的毀滅更加恐怖!
“……阻止……融合……唯一的……希望……在……心核……最深處……的……‘初始火花’……”
“……那是……太初紀元……殘留的……最後……一點……‘生’之……本源……”
“……找到它……點燃它……或可……與……寂滅之心……形成……制衡……”
“……但……那裡……是……寂滅意志……最濃之地……靠近……必死……”
“星夢”的意念到此,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我的……時間……到了……外來者……選擇……在你們……”
“……小心……魔宗……他們……的……目標……恐怕……也是……‘火花’……”
“……最後……送你們……一程……”
意念徹底消散的剎那,林凡和雲渺真人腳下的晶體平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平臺邊緣,一道由靜滯光芒構成的、極不穩定的窄橋,憑空出現,扭曲著延伸向寂滅之海深處,指向心核某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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