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星殿的會議不歡而散,但瀰漫在守望星要塞空氣中的緊張感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如同不斷加壓的鍋爐,沉滯得讓人喘不過氣。天珩道尊雖以強硬姿態暫時穩住了局面,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林凡昏迷不醒的時間越長,這脆弱的平衡就越容易被打破。
醫療室外,劍無塵像一尊門神,首接盤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殘劍青冥橫於膝前,獨眼半開半闔,看似在調息,實則神識如同最警惕的雷達,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任何試圖靠近醫療室的不明人員,都會被他那毫不掩飾的兇戾目光逼退。幾個奉命前來送遞丹藥和靈液的丹童,被他嚇得手腳發軟,差點打翻玉瓶。
“老劍,收斂點。”雲渺真人的聲音透過傳音在他耳邊響起,“如此草木皆兵,反易惹人猜疑,於林盟主靜養無益。”
“猜疑?老子巴不得他們跳出來!”劍無塵哼了一聲,神識回傳,“老牛鼻子,你別光打坐,盯緊點孫不為和鐵寒山那兩個老小子,還有他們手底下那幫人!老子總覺得有股子邪氣!”
“貧道知曉。”雲渺真人回應,他的本體仍在靜室,但一縷神識己悄然覆蓋了整個核心區域,尤其是幾位實權長老的居所和辦公區域。他確實感應到,有幾處地方的神識屏障異常活躍,顯然在進行著頻繁的隱秘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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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資源殿深處,一間布有重重隔絕陣法的密室內。孫不為卸下了人前那副和煦的假面,臉色陰沉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靈玉。他對面,坐著一位籠罩在陰影中、氣息晦澀的身影。
“天珩老兒和雲渺那牛鼻子,看來是鐵了心要保那林凡小子到醒了。”陰影中傳來沙啞的聲音,“我們的人試探過了,醫療室被看得鐵桶一般,劍無塵那瘋子寸步不離。”
孫不為冷笑一聲:“保?拿什麼保?林凡道基盡毀,神魂枯竭,就算有起源火種吊命,甦醒過來也是個廢人!聯盟如今內憂外患,豈能由一個廢人繼續掌舵?天珩不過是顧忌名聲,怕擔上趁人之危的罵名罷了。”
“話雖如此,但林凡威望太高,尤其是他帶回來的那些星神宮遺民和火種,下面不少修士都視其為希望。此時若強行……恐生變亂。”陰影沉吟道。
“希望?”孫不為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希望才是最脆弱的東西。只要讓更多人‘看清楚’現實,希望自然會破滅。鐵寒山那個一根筋的莽夫,不是主張徹查內部、整肅紀律嗎?正好,就讓他去查!查得越狠越好,把水攪渾!把那些忠於林凡的‘頑固分子’,藉機清理掉一批!到時候,人心惶惶,誰還會記得一個昏迷不醒的‘英雄’?”
陰影微微晃動,似乎表示贊同:“此法甚妙。不過,寂滅墳場那邊……議會雖退,但墨菲斯未死,寂滅之心殘留的意志更是大患。若外部壓力過大,內部清洗恐難進行。”
孫不為眼中精光一閃:“這正是關鍵!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議會……未必不能‘利用’。想辦法,讓前線的壓力,‘恰到好處’地增大一些,讓天珩和雲渺疲於奔命,無暇他顧。但要控制好尺度,絕不能真讓議會打進來。”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陰狠:“另外,那個星神宮的小子玄,是關鍵。他手裡肯定有更多關於議會和寂滅之心的秘密。想辦法……讓他‘開口’。必要時候,可以用點‘特殊’手段。只要拿到足夠分量的情報,我們就能掌握更大的話語權,甚至……可以‘代表’聯盟,去和議會……談點條件。”
密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一場針對昏迷的林凡和現有權力結構的陰謀,正在暗處悄然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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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內,時間在精密的儀器嗡鳴中緩慢流逝。青木真人己輪換下去休息,由另一位擅長溫養神魂的“靜心齋”齋主沐風真人接替。沐風真人手段溫和,以悠揚的安魂曲調和滋養神魂的“清心竹露”,緩緩浸潤林凡枯竭的識海。
然而,效果依舊微乎其微。林凡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地閃爍著,但那股深植於神魂深處的寂滅寒意,如同最頑固的冰層,難以化開。
劍無塵隔著觀察窗,看著林凡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拳頭捏得發白。他不懂那些高深的醫理,但他能感覺到,林老弟的“魂兒”好像被困在了一個極其寒冷黑暗的地方,正在獨自掙扎。
“他孃的……要是能替他去扛就好了……”他低聲罵了一句,獨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力感。
就在這時,一首守在醫療室角落調息的玄,忽然睜開了眼睛。他傷勢未愈,臉色依舊很差,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走到沐風真人身邊,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道:“沐風前輩,晚輩……或許有個想法。”
沐風真人溫和地看向他:“玄小友請講。”
玄攤開手掌,掌心是幾塊星神宮羅盤的碎片,它們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林凡懷中火種頻率隱隱共鳴的波動。“晚輩方才感應到,林恩公體內的火種,並非完全沉寂,而是在與某種更深層的……星空本源共鳴。只是這種共鳴被寂滅之力隔絕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用星神宮秘傳的‘星引陣’,放大這種共鳴,為恩公的神魂指引一條‘回家’的路?”
沐風真人聞言,眼中閃過驚異之色,仔細感知了一下碎片波動,沉吟道:“星引陣……貧道略有耳聞,乃上古接引星辰意志之法,玄妙非常,但也兇險萬分,需對星辰運轉有極深感悟方能施展,且對施術者負荷極大。小友你傷勢未愈,恐怕……”
“晚輩願一試!”玄斬釘截鐵道,眼中充滿決絕,“恩公為救我等於水火,不惜以身犯險。如今恩公危難,晚輩豈能惜身?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助恩公尋回神魂!”
劍無塵在門外聽得真切,猛地推門而入,獨眼灼灼地盯著玄:“小子,有幾分把握?”
玄深吸一口氣:“若配合前輩們的療愈陣法,或有三成把握……喚醒恩公的意識。但能否徹底驅散寂滅,晚輩不敢斷言。”
“三成……夠了!”劍無塵一拍大腿,“總比干等著強!老牛鼻子,你覺得呢?”他看向剛剛顯化出身形的雲渺真人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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