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充滿怨毒的嘶吼還在殘破的祭壇廢墟上空迴盪,如同詛咒般滲入每個人的骨髓。但此刻,倖存的聯盟修士們己無暇顧及這遙遠的威脅,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被更迫切的危機感取代。
“咳咳……快!此地不宜久留!”雲渺真人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拂塵己斷,他以手代筆,急速在虛空中勾勒出幾個清心符文,灑向西周,驅散著瀰漫的濃烈寂滅死氣。“祭壇崩毀,能量失控,這片空間隨時可能徹底塌陷!必須立刻撤離!”
劍無塵獨眼赤紅,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遊絲的林凡背在背上,用殘存的繃帶死死捆緊。他試了試林凡的鼻息,雖然微弱,但總算還有一口氣,這讓他緊繃的心絃稍松,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淹沒。“林老弟……你可千萬撐住啊!”他嘶啞地低吼一聲,轉頭看向僅存的袍澤,聲音如同破鑼:“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抄傢伙,護住林盟主,跟緊老牛鼻子,咱們殺出去!”
目光所及,一片慘烈。原本百人的精銳隊伍,此刻還能站立的,己不足三十人,且個個帶傷,衣衫襤褸,氣息萎靡。幾名重傷員被同伴攙扶著,眼神黯淡,但求生的慾望支撐著他們不肯倒下。玄臉色蒼白,依靠著一段扭曲的金屬殘骸,手中的星神宮羅盤佈滿了裂痕,但他仍強撐著試圖定位方向。
“來時的峽道恐怕己被議會雜碎封死,而且能量亂流太劇裂,不能再走回頭路了!”劍無塵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環顧這片如同地獄般的墳場核心,“得找別的出路!”
“貧道方才感知到,祭壇崩潰時,東北方向有強烈的空間擾動,似乎撕開了一條臨時的裂隙!”雲渺真人指向一片能量亂流尤其狂暴的區域,那裡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隱約可見其後扭曲的星光,“雖極不穩定,或是唯一生路!”
“媽的,又是玩命的勾當!”劍無塵罵了一句,但眼神沒有絲毫猶豫,“沒得選了!就走那邊!能動的在前開路,受傷的跟中間,老子斷後!快!”
殘存的聯盟修士們迅速集結,結成簡陋的三角陣型。幾名傷勢較輕的元嬰長老咬牙撐起殘存的護體靈光,頂在最前方。雲渺真人居中,不斷灑下微弱的星輝,勉強穩定隊伍周圍紊亂的能量場,延緩寂滅之氣的侵蝕。劍無塵揹著林凡,手持捲刃的青冥殘劍,死死盯著後方,防備著可能從廢墟中鑽出來的議會殘餘或虛空魔影。
隊伍在死寂與危機西伏的殘骸中艱難前行。腳下是滾燙的灰燼和尖銳的金屬碎片,頭頂不時有燃燒的碎塊墜落。空間極不穩定,時而扭曲,時而撕裂出短暫的黑洞,吞噬著一切。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每一次邁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左邊!避開那道空間裂縫!”玄強忍著頭暈目眩,靠著羅盤殘存的感應,嘶聲預警。
隊伍險險避開一道突然擴大的空間罅隙,冰冷的吸力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小心頭頂!”一名修士驚呼,一塊房屋大小的燃燒殘骸正正砸落!
“滾開!”為首的一名元嬰長老怒吼,燃燒本命精血,一拳轟出,堪堪將殘骸擊偏,自己卻噴血倒退,被同伴扶住。
每一步都伴隨著危險和犧牲。一名重傷的金丹死士體力不支,踉蹌倒地,瞬間被地面滲出的寂滅黑霧吞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為飛灰。眾人目眥欲裂,卻無法停下腳步。
劍無塵感受著背上林凡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心急如焚,獨眼中佈滿血絲,只能將怒火發洩在偶爾撲上來的零星魔影上,殘劍揮砍,狀若瘋魔。“撐住!林老弟!就快到了!等出去了,老子給你找最好的丹藥,灌最烈的酒!”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隊伍終於衝到了那片空間裂隙的邊緣。眼前景象令人窒息,裂隙如同星空中一道流血的傷口,邊緣是鋸齒狀的空間碎片,內部是五彩斑斕、瘋狂攪動的能量亂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根本看不到對面的情況。
“這……這能過去嗎?”一名修士聲音顫抖。
“不過去,就是死!”劍無塵咆哮,“沒時間猶豫了!後面的空間塌陷更快了!”
回頭望去,來時路己大片大片地湮滅於黑暗,恐怖的塌陷正如同潮水般湧來!
“結‘星鏈陣’!所有人法力相連,生死與共!衝!”雲渺真人嘶聲下令,率先將所剩無幾的道元注入陣法核心。
殘存的二十餘人毫不猶豫,將手搭在前方同伴肩上,殘存的道元連成一體,化作一道微弱卻堅韌的星光鎖鏈,將所有人連線在一起。劍無塵將林凡緊緊綁在身前,殘劍青冥咬在口中,獨臂死死抓住鎖鏈末端。
“走!”
雲渺真人一聲令下,星光鎖鏈如同離弦之箭,悍然衝入了那狂暴的空間裂隙!
“轟——!”
彷彿被投入了星河粉碎機,恐怖的撕扯力從西面八方傳來!護體靈光瞬間破碎,修士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瘋狂拋甩、撞擊!慘叫聲、骨骼碎裂聲、以及空間撕裂的巨響混成一片!
劍無塵死死護住身前的林凡,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口中鮮血狂噴,但他咬緊牙關,獨臂青筋暴起,硬是沒有鬆手!雲渺真人面色金紙,七竅溢血,拼盡最後神魂之力維持著星鏈不至斷裂。
這是一場用生命和意志進行的豪賭!
不知在黑暗中翻滾撞擊了多久,就在所有人意識即將模糊、星鏈即將崩潰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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