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修行起步、得此小玉瓶機緣以來,無數個日夜相伴,早已摸清了這方空間的所有規律。
無論築基凝丹、元嬰化神,但凡他突破一個大境界、完成一次層級躍遷,小玉瓶空間必然會隨之同步蛻變、擴容昇華。
靈湖拓寬、黑土延展、巨樹生長、靈氣暴漲,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空間的極致進化,從無例外。
尤其是此番突破,絕非尋常境界突破可比。這是他從化神登臨煉虛的跨階蛻變,更是圓滿吃透《太荒鎮世經》第一層真諦、解鎖太荒本源之氣的無上進階,根基打磨萬古無瑕,道基、靈力、神魂全方位完成質變,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破境。
按常理而言,這般極致的大道突破,足以撬動小玉瓶本源,引發空間最劇烈的一次蛻變,哪怕是疆域翻倍、靈氣質變、誕生全新異象都不足為奇。
可眼下,除了他自身修為暴漲、大道躍遷之外,陪伴他一路走來的小玉瓶,竟反常地沉寂不動,彷彿他的煉虛突破、太荒悟道,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本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諸多疑惑盤旋心頭,讓李凡愈發凝重。小玉瓶是他修行路上最核心、最神秘的底蘊根基,無數次絕境翻盤、資源積累、根基夯實,皆依仗此物,它的隱秘與玄妙,遠超世間任何先天靈寶、上古秘境。如今驟然出現這般違背萬年規律的反常景象,由不得他不謹慎以待。
瞬息之間,李凡已然踏至空間深處,目光驟然落在前方的五行小島之上。
入目景象,總算讓他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壓下了幾分心頭的驚疑。
金木水火土五座靈島,此刻相較化神時期,的確發生了清晰可見的蛻變。
五座靈島的疆域盡數向外拓展數倍,島上山巒起伏、靈脈縱橫,遍地靈草繁茂、道紋滋生,原本相對單薄的島嶼根基,變得愈發厚重穩固、磅礴遼闊。
環繞五座靈島流轉的五行靈氣,更是濃郁到了極致,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溫潤、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系靈氣涇渭分明、純粹無瑕,交織流轉於島嶼上空,形成層層疊疊的五行靈霧,氤氳浩蕩、綿延不絕。
五行相生相剋、迴圈往復,衍生出的五行本源之力愈發醇厚凝練,遠超此前巔峰狀態,無論是淬鍊靈力、打磨術法,還是培育高階靈藥、孕育本源靈材,效果都較之以往暴漲數倍。
可除此之外,再無半點新意。
沒有新的異象衍生,沒有靈湖湧泉質變,沒有金黃巨樹進階,更沒有任何全新的本源妙用。
僅僅只是五行小島擴容、五行靈氣增幅,這般蛻變,相較於他煉虛突破、太荒悟道的逆天層級,實在太過平淡、太過尋常,完全不匹配此番無上大道突破的格局。
李凡佇立虛空,眸光沉沉,細細掃視整片五行空域,指尖微頓,低聲喃喃自語:“《太荒鎮世經》乃是天地頂級的鎮世大道,是化生瓶專屬的核心功法,一脈相承、本源互通,我徹底圓滿第一層、突破煉虛大道,沒理由只能催動五行小島小幅進階,讓整個小玉瓶毫無本質蛻變。”
他早已洞悉根底,《太荒鎮世經》並非普通修行功法,而是契合小玉瓶先天本源的專屬道統,二者同源共生、一體同源,他的大道精進,本該直接反哺玉瓶本源,撬動空間極致昇華。
可如今這般不溫不火的變化,著實太過詭異。
就在他凝神思索、滿心疑惑之際,遠處金黃巨樹的樹杈之上,端坐的青衣幼童眸光微閃,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極隱秘的笑意。
孩童唇齒輕啟,細微的低語悄然散開,聲音輕柔到極致,彷彿微風拂過湖面漣漪,微弱無比。
別說遠在五行小島的李凡,就連近在咫尺、盤膝穩固境界的李凡分身,都未曾捕捉到半分聲響,全然無從察覺。
“變化早已出現,只是主人未曾察覺……太荒大道非凡俗道統,蛻變本就無聲無息,又怎會如尋常境界那般張揚外露。”
一語落罷,青衣幼童再度斂去所有神色,恢復了此前懵懂純粹、安然靜坐的模樣,彷彿方才的低語從未出現,靜謐如初、悠遠如故。
不甘心就此作罷的李凡,壓下心底雜念,神念盡數鋪開,不再侷限於目視觀感,全身心探查整片小玉瓶空間。
他身形凌空而立,懸於玉瓶空間的萬丈高空,整個人的太荒道心催動到極致,凝練浩瀚的神念層層疊疊、細密入微,如同潮水般席捲整片空間,不放過任何一寸土地、一絲靈氣、一縷道韻,極致細緻地探查著每一處細微變化。
靈湖湖面、湖底湧泉、周遭黑土、巨樹軀幹、枝葉脈絡、五行靈島、虛空夾縫……所有區域盡數被神念覆蓋,絲絲縷縷、層層拆解,細細推演其中本源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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