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分身身形微動，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一道輕煙，緩緩飄至肖峰主凝聚的青色結界前。
結界之上靈力波動劇烈，層層漣漪不斷擴散，每一次抵擋血紅邪氣的衝擊，都讓結界微微震顫，也讓肖峰主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李凡分身微微躬身，對著肖峰主深深拱手，神色恭敬卻不卑微。
肖峰主臉色已然泛白，周身的青色靈力雖依舊濃郁，卻已不如先前那般磅礴，顯然，以一己之力護住上千名弟子，還要抵禦外界狂湧的血紅邪氣，再加上此前與歐陽星河等人大戰的損耗，他早已心力交瘁。
即便如此，他仍不忘護在顧月瑤身側，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靈力，將她身外的邪氣徹底隔絕。
感受到李凡的目光，肖峰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要不要出去，你自己決定，不用聽旁人如何想！”
李凡分身直起身，目光堅定地頷首：“多謝峰主。”
話音未落，那身著粗布麻衣的太上長老便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的大乘期靈力雖被邪陣壓制，卻依舊帶著凜冽的威壓，他猛地踏前一步，周圍微微震顫，厲聲喝道：“肖朝陽！你難道真要因為一位化神弟子，和我等對抗不成？今日之事，關乎萬丹谷存亡，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們不念同門之情！”
另一側，身著灰衣的太上長老也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字字誅心：“肖峰主，萬丹谷此刻正處於生死存亡之間，你更應該有大局意識。你即便已是合道巔峰，也不過是靠著感悟出的一絲生機之力，才能勉強護住這些弟子。可這生機之力耗損極快，用不了多久，你靈力枯竭，結界破碎，所有弟子都要陪葬！”
丹誠長老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一邊對著兩位太上長老拱手，一邊轉頭看向肖峰主，語氣急切地打圓場：“朝陽，兩位太上長老也是心急如焚。現在因為這血紅邪氣，不僅諸位長老的靈力受損，太上長老們也被邪陣壓制，無法施展靈力。李凡，你就快點出來，協助丹老破解這九幽噬魂陣吧，再拖下去，真的來不及了！”
李凡分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丹老和蕭遂身上，語氣平靜卻又帶著堅定：“大長老，我並非不願協助丹老破陣，只是在這之前，我想向丹老和蕭長老問幾句話，還請丹老解惑。”
丹老靠在蕭遂身上，臉色依舊蒼白，聞言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無妨，你有什麼疑問，儘管問便是，只要老夫知道，定當如實相告。”
李凡分身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丹老，聲音清亮，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清晰聽到：“丹老，恭喜你身體恢復。我想知道，你的傷勢恢復，和津朱果有關係嗎？”
此言一齣，場中眾人皆是一怔，不少長老紛紛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他們顯然沒有聽過津朱果的名字，怎會與丹老重傷三百年後的恢復有關？
丹老臉上的笑意未曾有半分變化，依舊溫和如水，緩緩搖頭：“李凡，你倒是有心了。我的傷勢恢復，與津朱果沒有直接關係。不過津朱果的具體作用，等陣破以後，我再慢慢給你細說，眼下，還是以破陣為重。”他的語氣從容，滴水不漏，沒有絲毫慌亂，彷彿真的只是不願在此時浪費時間。
李凡分身卻並未就此罷休，目光陡然轉向丹老身後，高聲喊道：“趙無憂長老，好久不見，可否抬頭讓我看看？”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轉向趙無憂。只見他依舊垂首躬身，額前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彷彿完全沒有聽到李凡的呼喊，周身那絲淡淡的合道初期靈力，也依舊平穩無波。
丹誠長老眉頭微微皺起，看向趙無憂，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無憂，你過來後就一直低著頭，方才我都未曾留意。李凡想看看你，你便抬頭讓他看看，也好讓他放下心來，儘快協助丹老破陣。”
可即便丹誠長老開口，趙無憂依舊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垂首的姿態，紋絲不動，彷彿失去了自主意識一般。
場中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起來，不少長老臉上露出了疑慮之色，目光在趙無憂和丹老之間來回掃視。
丹老卻依舊笑意溫和，抬眸看向李凡分身，眼中帶著一絲玩味，緩緩開口：“你倒是個有趣的小傢伙，心思這般縝密，竟然懷疑到我身上了。無憂，抬頭給他們看看，有人懷疑你被我控制了呢。”
話音落下，趙無憂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依舊是平日裡的模樣，平靜無波，眉眼間也依舊是那份溫文爾雅，甚至連眼神都和原來一模一樣，彷彿真的只是單純地低著頭，沒有聽到眾人的話語。
可李凡分身看著他的眼睛，心頭卻愈發篤定——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趙無憂的眼中，看似平靜溫和，卻少了點什麼，那是屬於活人的靈動與神采，是屬於修士對大道的執著與熱忱，此刻的他，就像一個被精心操控的傀儡，空有肉身與靈力，卻沒有真正的神魂。
“哼，小題大做！”一名面色蒼白的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與不滿，“李凡，你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肖峰主破格提拔你做丹靈峰執事，已是對你恩重如山，你此刻竟然敢懷疑丹老？要知道，丹老三百年前可是大乘期的大能，是我們萬丹谷的頂樑柱，你有什麼資格懷疑丹老？你們丹靈峰上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緊接著，又有幾位長老紛紛附和，語氣中滿是指責：“就是！丹老不顧自身安危，費心費力破解邪陣，你卻在這裡胡言亂語，耽誤大事！”
“肖峰主護著你，你倒是得寸進尺，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