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雲川立在血霧中央,聞言緩緩抬眸,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慵懶而冷酷的笑意,目光淡漠掃過躬身求饒的二人,語氣輕飄飄,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陰狠:“臣服?可以。”
兩位太上長老瞬間眼中一亮,緊繃的心神稍稍鬆懈,以為性命得以保全。
可下一刻,丹雲川的冰冷話語便驟然落下:“我給你們活命的機會。親手斬殺你們身邊其餘幾位太上長老,斷盡退路,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丹雲川的心腹,我便饒你們不死,保留你們一身修為地位。”
話音落地,空氣瞬間死寂。
麻衣、灰衣兩位太上長老身軀同時一僵,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尷尬與遲疑。
他們與其餘幾位太上長老相識數千年,一同潛修、一同護宗,如何忍心親手屠戮同門?
麻衣長老幹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勉強與求情:“丹老,你我相識數千年,同門一場,何必趕盡殺絕?大家各退一步,豈不更好?”
丹雲川嗤笑一聲,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漠,“我佈局三百年,要麼,他們死,要麼,你們陪葬。”
說罷,他不再多看二人一眼,彷彿這兩個已然服軟的大乘修士,不過是兩粒無關緊要的塵埃,不值得他耗費半分心神。
虛空之上,李凡分身被紫靈死死扣住脈門,靈力封禁,動彈不得,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嘲諷與漠然。
高高在上的大乘太上,執掌宗門至高權柄,受全谷弟子敬仰供奉,危難之時,卻無一人敢挺身死戰。
堂堂數位大乘修士,坐擁通天修為,竟被一個僅僅恢復至煉虛巔峰的丹雲川,拿捏得死死的,進退由人,生死由人,卑躬屈膝,醜態盡出。
可悲,亦可嘆。
李凡分身心中早已通透,徹底洞悉了丹雲川隱忍多年的圖謀。
他在等。
他在等丹誠戰死。
丹誠乃是合道巔峰的宗門大長老,根基渾厚,底蘊遠超尋常修士,其氣血精純、神魂凝練,是絕佳的修煉養料。
待蕭遂斬殺丹誠,吞噬其神魂氣血,滋養邪陣之後,下一個目標,便是被九幽噬魂陣壓制得不敢施展靈力的大乘太上長老。
九幽噬魂陣最擅吞噬神魂、熔鍊氣血,每一位修士的本源底蘊,都是世間極致的珍寶。
丹雲川看似僅僅恢復到煉虛巔峰,實則是在等更多的氣血,步步突破。
吞合道,可重返合道;吞大乘,可重歸巔峰,甚至突破桎梏,超越三百年前的自己!
可轉念一想,李凡心中的疑雲再度升起。
方才丹雲川的目光,數次帶著極致火熱、近乎貪婪的神色,掠過蕭遂、掠過諸位太上長老,最後久久定格在結界前方的肖峰主身上,那股貪婪,遠超對待所有人的熱度。
肖峰主是合道巔峰,論修為底蘊,未必比得上沉澱千年的大乘太上,為何丹雲川對他執念最深?
潛藏在虛空的李凡本體,順著丹雲川的視線,緩緩落在那層青色結界之上。
結界瑩然穩固,青色生機靈力流轉不息,死死隔絕著漫天血煞,護住內裡上千名丹靈峰、丹韻峰弟子與一眾執事。
上千名修士,大多修為精純、根骨上佳,皆是萬丹谷耗費數十年、百年精心培養的新生代棟樑,生機蓬勃,氣血純粹,神魂澄澈,沒有經歷過多廝殺損耗,是世間最頂級的滋養養料。
下一瞬,李凡身軀猛地一震,心底驟然炸開一道驚雷,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串聯一體,徹底洞悉了丹雲川最狠毒、最隱秘的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