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淵瞳孔驟然一縮,心底念頭飛速輪轉,眼珠飛快一轉,面上戾氣瞬間收斂一空,轉瞬換上圓滑妥協之色,方才的宗門威懾盡數褪去,語氣放軟,開始假意妥協談判,眼底藏著伺機反撲的算計:“此事皆可商量!鳳塢山脈圍殺、今日滄海對峙,皆是誤會!只要你願意主動交出此地雷雲現世的造化機緣,我即刻返回璇璣宮,面見宗門高層,傾盡人脈為你求情,從此兩不相犯,如何?”
他此刻心思直白淺顯:先假意妥協,穩住李凡,保住自身性命,脫身之後立刻調動宗門傳訊底牌,求援宗門大乘長老跨海而來,屆時再捲土重來,奪回機緣、生擒李凡,洗刷今日被俘屈辱。
所謂求情和解、放棄懸賞,從頭到尾都是哄騙的說辭,半分真心都無。
李凡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狡詐算計,看著他變臉之快、逢弱妥協、逢強仗勢的虛偽模樣,唇角譏諷笑意徹底綻開,笑意冰冷刺骨,輕聲嗤笑出聲:“柳淵,你這番謊話,就連你自己,相信嗎?”
從鳳塢山脈聯手方岳追殺,到今日跨海而來,欲奪機緣、捉拿自己領賞,柳淵的貪狠刻入骨髓,從來都不是善罷甘休之輩。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談判和解,本就是痴人說夢。
不等想要開口求饒的柳淵再多說一字,李凡手腕陡然輕揚,力道乾脆利落,毫無拖沓。
咻——!
被徹底封死經脈、鎖盡靈力,空有煉虛境界、毫無半點自保之力的柳淵,如同斷線拋飛的石子,不受控制順著海風軌跡,極速朝著高空外圍、趙曦萱帶隊駐守的太荒合圍弟子陣營飛掠而去,風聲裹著柳淵慌亂的嘶吼同步響起。
“先搜身,收繳儲物戒、傳訊玉符、神魂符籙、宗門秘令,嚴加看管,稍後戰場落幕,我自會處置他。”李凡抬眸看向高空,語聲清朗篤定,毫無波瀾,落至趙曦萱一眾弟子耳中。
“謹遵李師弟號令!”
高空列隊肅立的三百太荒弟子齊聲應答,聲線規整鏗鏘,戰意凜然。
佇列之中四名身形矯健、靈力渾厚的化神中期弟子即刻跨步出列,腳踏靈力流光,迎面接住飛速飛來的柳淵,四道凝練厚實的靈力瞬間交織纏繞,化作緻密堅韌的靈力鎖鏈,層層疊疊裹纏柳淵周身。
鎖鏈從脖頸、雙肩、軀幹、四肢、腳踝全方位捆縛收緊,不留半點空隙,直接將柳淵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如同粽子一般固定身形,別說催動靈力、捏碎傳訊玉符,就連扭動脖頸、抬手低頭都做不到,徹底淪為階下囚。
受制捆縛,當眾淪為囚徒,柳淵心底最後一絲理智被屈辱怒火徹底焚燒殆盡,雙目赤紅充血,鬚髮躁動紛飛,拼盡全力扭動身軀,氣急敗壞嘶吼出聲,聲音嘶啞暴戾,滿是猖狂威脅:“爾等區區化神螻蟻,也敢近身禁錮我!辱我璇璣執事,罪該萬死!待我宗門大乘長老跨海而至,定會踏平這座海島,屠盡你們太荒宗全員,今日欺我之人,無一活命!”
他時至今日,依舊端著璇璣宮執事的架子,居高臨下鄙夷太荒弟子,依舊篤定宗門會為自己出兵復仇,全然看不清當下絕境局勢。
一名青衫太荒弟子本就憤慨外敵犯太荒宗立宗大典、出言辱宗,聽聞柳淵被俘依舊囂張跋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怒意,上前一步抬手運力,啪、啪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淵兩側臉頰之上。
掌風裹挾化神靈力,力道分寸把控精準,不傷神魂道基,卻極致痛感入骨。
兩道耳光聲響穿透海風,清晰傳遍整片海域。
柳淵兩側臉頰瞬間高高紅腫,嘴角開裂滲出血絲,齒間劇痛發麻,腦中嗡嗡作響,桀驁囂張的嘶吼驟然戛然而止。
那名弟子眼神冷冽,語氣鏗鏘硬氣,直視柳淵眼底傲氣,厲聲呵斥:“落敗被俘的階下之囚而已,也敢目中無人?你如今不過是李師弟手下敗將,是我太荒宗囚徒,再敢口出狂言,我便打爛你的嘴!”
接連兩記耳光,徹底打碎柳淵依仗宗門的傲氣,臉頰灼痛、顏面盡失,心底怒火硬生生被痛感壓下,眼底戾氣褪去,只剩憋屈隱忍,雙唇緊抿,死死咬牙,再也不敢高聲叫囂,只剩胸膛劇烈起伏,滿眼怨毒隱忍。
高空之內,太荒弟子即刻動手,指尖靈力翻飛,利落取下柳淵指間儲物戒、懷中藏著的多枚傳訊玉符、備用神魂符籙、璇璣宮專屬長老密令,統一收繳封存,杜絕他一切求援、自爆、遁逃的可能,捆縛看管愈發嚴密。
後方柳淵受制、璇璣宮和御靈仙宗人心潰散,高空合圍穩如鐵桶,戰局主動權徹底落於太荒一方手中。
海面中央,李凡、虎子、秦嘯三人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停歇,趁著敵方心神割裂、戰意崩塌、陣型大亂之際,悍然再度動身出擊,殺伐鋒芒直撲場內僅剩十位殘存煉虛執事!
原本戰局從開戰之初,璇璣宮八位、御靈仙宗十位,合計十八位煉虛執事合圍、分工圍殺李凡三人,戰力抱團碾壓,招式陰險刁鑽,處處鎖死三人退路,以多欺少、步步緊逼;而今不過半刻鏖戰,璇璣宮殞命六位煉虛執事、柳淵被俘,御靈仙宗殞命兩位煉虛執事,場內僅剩璇璣宮一位煉虛後期、兩位煉虛中期,御靈仙宗一位煉虛後期、六位煉虛中期,合計十位殘血帶傷、心神惶恐的煉虛修士。
人數優勢大幅消解,加之碎魂指《千思繞》造成的貪慾殘留未散,一眾煉虛修士心底一邊貪戀海島機緣懸賞,一邊恐懼李凡神魂、空間秘術,一邊忌憚後方太荒合圍勢力,三重心緒撕扯之下,招式破綻百出,攻防脫節嚴重,靈力運轉滯澀卡頓,早已沒了抱團殺伐的凝聚力。
戰局徹底逆轉,攻守易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