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道沒死。”一道低嘆忽起。
人王一怔,急問:“不是自爆了麼?”她眉間蹙緊,眸中浮起深深不安。
“炸掉的只是三分之一本源。”顧雲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它重傷未死,只待恢復元氣、突破桎梏,必會再臨——那時,才是真正的末日開端。”
見人王神色愈發黯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別慌,那些老傢伙底牌多得很,剛才那一炸,真正隕落的,遠比你想象的少。”
“還有人活著?”她眼眸一亮,眉宇間陰霾悄然散開大半。
“走吧。”顧雲輕笑,轉身邁步,“趁它閉關,咱們也抓緊時間修行——趕在它破關之前,多添一分活命的本錢。”
“嗯。”人王抿唇一笑,跟上他的腳步,背影堅定,再無猶疑。
滄海桑田,悠悠三萬載。天道滅世之戰早已塵封為傳說,而三界六道經此休養生息,繁華漸復,已重現七八分舊日氣象。
如今,逆天級強者幾成神話,蹤跡難覓;尋常仙魔亦稀若晨星,百年不見一例。
一切,就從這一刻開始。
仙魔陵園深處,此刻黑霧翻湧如潮,濃稠得能滴下墨來;清冷月華卻偏偏穿透雲層傾瀉而下,與魔氣交纏盤旋,竟似彼此呼應——整座陵園霎時沉入一種詭譎的死寂,陰寒刺骨!
這裡埋著的,全是逆天的仙魔巨擘。一座座巨冢破土矗立,墓碑裂痕裡滲出暗紅鏽跡,彷彿還凝著當年血戰未乾的餘溫。誰敢想象,那場撕裂蒼穹的逆天之戰,究竟焚了多少神魂、崩了多少道基?
寒氣砭骨,魔息如刀,刮過皮膚都帶起細密刺痛。此地不是墳場,而是活人的絕境——踏入者若無魔根、無道心、無足夠修為壓住躁動,頃刻便會被魔氣鑽入識海,滋生幻象,反噬神智!可對真正的魔修而言,這裡卻是天賜寶窟:吞一口霧,漲三分力;吸一縷氣,煉一層骨!
忽地——虛空猛地一顫!
沒有雷鳴,卻似萬古大道在耳畔低吼;不見金光,卻有玄機如雨灑落。若有凡俗修士在此,怕是當場跪地參悟,靈臺頓開,境界躍升!
緊接著,魔霧驟然暴烈,如沸水炸鍋,翻騰不休。地面隨之痙攣般抽搐,泥土拱起、龜裂,似有遠古兇物正從地心深處緩緩甦醒……
“砰!”
一聲悶響撕裂死寂。一隻骨節分明、瑩白如玉的手,猝然破開一座古墓旁的黑土,五指扣進焦土,青筋微跳。泥土簌簌滑落,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掙扎起身,抖落滿身塵灰,抬眼四顧,眉宇間寫滿怔忡。
“……真回來了?”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石面。
陡然仰頭,他嘶聲長嘯:“仙隕魔枯,天道長眠——為何偏要我,在這屍堆裡睜眼?!”字字如刃,砸在陵園冰冷的石碑上,迴音幽幽。
萬里之外,一處懸浮於混沌中的洞天福地,雲海翻湧,山河自成。顧雲負手立於崖邊,白衣獵獵,衣袂拂過虛空竟泛起淡淡漣漪。“齒輪……又轉起來了。”他目光遙望天穹裂隙,語調輕得像一句嘆息。
身旁,人王葉欣兒素手挽發,一笑間星月失色。“夫君如今執掌殘缺天道本源,此劫必能斬盡餘孽,再不留半分禍根。”她聲音清越,如碎玉落盤。
顧雲側身攬她入懷,指尖輕輕摩挲她後頸細膩肌膚,低笑:“得卿相伴三萬載,縱使永墮輪迴,亦甘之如飴。”
“討厭……”葉欣兒耳尖染霞,氣息微亂,嗔怪地睨他一眼,眸底卻盛滿柔光。
自天道崩滅那日起,三萬年光陰如梭。顧雲早與葉欣兒結髮為契,同修共證,早已把日子過成了天地間最恣意的逍遙。更因當年天道重傷自爆時,一縷未及引爆的本源逸散而出,被他冒險截獲、熔鍊入體——那可是天道精魄所凝,一絲一縷皆蘊至理,哪怕殘缺,也比尋常大道真元純粹百倍!
故而他雖僅踏進大道第二境中期,戰力卻已暴漲十倍不止。大道之途,本就是登天梯:一步之差,便是雲泥之別;沒點逆天底蘊,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時光流轉,三日倏忽而過。楚國邊境,一座活火山正噴薄怒焰,赤紅巖漿漫溢百里,空氣扭曲如幻,整片大地蒸騰著灼人熱浪,恍若煉獄現世。
火山十里外,幾道身影在焦土上狂奔如電,衣袍獵獵,腳下碎石迸濺!
”!命玩你陪子老得害?龍蛟撥去偏,好不誰惹招,星煞小這你!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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