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冷笑，袖中手指悄然掐訣，一絲陰鷙笑意浮上唇角，森然無聲。
“你們倆，先上。”他朝身旁兩位龍騎士頷首，隨即十指翻飛，結出一道詭譎法印。靈力如墨汁入水，在空中層層暈開，盪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小子，且看你如何扛住四階巨龍的雷霆之怒！”他盯著顧雲，唇邊獰笑愈深，彷彿已看見對方血灑長空、屍骨無存。
“公子威武！快把剩下兩個也燉了！咱們仨分著吃——我吃翅膀，姐姐啃尾巴，你挑最嫩的龍心！”小公主楚葉雀躍蹦跳，小臉通紅，活脫脫一隻煽風點火的小狐狸。
“胡鬧！”皇后忍俊不禁，伸手在她額心輕輕一彈，“再胡唚，罰你抄十遍《女誡》！”
此刻，納蘭若水攥緊袖角，指尖微顫，一雙秋水眸子牢牢鎖住場中那人——心跳如鼓，臉頰發燙，心底有個聲音悄悄響起：“或許……他真能劈開我命裡那道枷鎖，讓我自己攥緊這一生。”
她凝望著那道白衣如雪、孑然獨立的身影，目光溫柔又篤定，像春水初生，悄然漫過心堤。
“兩個一起？可惜——螻蟻成群，仍是螻蟻。”
顧雲負手而立，眸光掃過天陽眾人，平靜得近乎漠然。那眼神里沒有挑釁，沒有輕蔑，只有一種俯瞰山河的從容，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主宰。
“狂妄至極！”
兩名龍騎士面色驟沉，怒意如岩漿奔湧。話音未落，兩股磅礴氣勢轟然炸開，如兩座山嶽憑空壓下！修為不足二階者當場腿軟，胸口發悶，幾乎窒息。
全場霎時落針可聞，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三階龍騎士……還是兩個？”楚皇眉峰緊鎖，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心頭直往下沉。
須知，一名三階龍騎士，至少需四階戰力方能周旋；如今雙龍臨陣，怕是唯有五階大能才敢正面硬撼！
人群之中，無數目光齊刷刷投向顧雲，有擔憂，有遲疑，更有不少年輕權貴暗自冷笑——巴不得看他栽個大跟頭，跌下楚嶽公主欽點的神壇。
“我可不是方才那個二階廢物能比的。”其中一名龍騎士踏前一步，聲音陰冷如蛇信吐信，眸底殺機森然，“你嘴硬，待會兒，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吼——！！！”
龍吟裂空！兩頭巨龍昂首咆哮，雙翼掀動狂風，馱著騎士扶搖直上，眨眼間已懸於百丈高空，黑影如雲，遮天蔽日！
顧雲紋絲不動，依舊背手而立，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倏然並指——如劍！
“嗤！嗤！嗤！”
剎那間，萬道銀芒自他周身迸射而出！劍氣縱橫如江河奔湧，在他身側盤旋飛掠，織成一條浩蕩劍流，鋒銳之氣刺得人臉頰生疼，直貫蒼穹！
觀戰者無不瞠目結舌，熱血沸騰，胸中似有烈火灼燒——此生能見這般氣象，值了！
“好！”
楚皇拍案而起，聲震四野！
納蘭若水、楚嶽、小公主楚葉皆屏息凝望，眸中映著萬劍流光，心尖微顫，久久不能平復。
而高空之上，兩名龍騎士卻如墜冰窟，冷汗浸透重甲。低頭俯視那片翻湧不息的劍氣長河，每一縷都似能斬斷山嶽——他們忽然明白：不是對手太強，而是自己，根本不夠格稱作對手。
“這……還怎麼打？”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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