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整條長街嗡嗡作響，地面蛛網蔓延，碎石跳起三尺高。
“老哥！你撐住！”
白衣老者搶步上前，聲音發顫。
紫衣老者掙扎坐起，運功調息片刻，臉色稍緩，苦笑著搖頭：“罷了罷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倆四階頂峰，在他手裡竟如稚童耍棍。不服老？呵，怕是連骨頭渣子都留不下嘍。”
若非顧雲手下留情，縱是逆天境強者，此刻也只剩一捧飛灰。
“是啊……這般手段，真叫人脊背發涼。”白衣老者嘆道，目光掃過東方果心，又落回顧雲身上，“也不知這丫頭哪根筋搭錯了，偏去招惹這尊煞神。”
“若他真存歹意……”紫衣老者頓了頓，聲音低啞，“咱們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爺爺！你們怎麼樣？”
東方果心在顧雲臂彎裡急得直蹬腿，聲音都變了調。
“無妨，多謝小友高抬貴手。”
兩位老者相互攙扶著站直，鄭重拱手，神色誠懇，再無半分倨傲。
“罷了，本座向來不喜妄動殺機——你們走吧！”
顧雲話音未落，指尖微松，東方果心腕上那股凝滯的力道驟然消散。他負手而立，目光清冷如霜，掃過兩位老者，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一縷風。
“爺爺！您二老真沒傷著？”
東方鳳凰一個箭步搶上前，裙裾翻飛，眼底全是慌亂，手指幾乎要觸到白衣老者袖口那道裂痕。
“呵……皮肉小挫，無妨。”白衣老者輕輕抖了抖衣袖，笑意溫厚，卻掩不住指節處隱隱泛青的淤痕，“若非那位小友收勢及時，此刻怕已躺進藥廬了。”
頓了頓，他眉峰微蹙，語氣陡然轉沉：“倒是你——好端端地在鬧市動起手來，究竟為何？”
東方果心耳根一熱，方才那句輕佻戲言又撞進腦海，羞惱如潮水翻湧，連望向顧雲的眼神都忽明忽暗，像被風吹亂的燭火。
強者的影子壓得人喘不過氣。她心頭翻騰著難言的滋味：自己最敬重的祖父，在那人手下竟連半招都未撐過——這般人物，百年難遇！
可偏偏，他指尖掠過她手腕時那抹灼燙，又教她心口發緊，像埋下了一顆悄然萌動的種子。
不止是她。人群裡不少女學員悄悄攥緊衣角，眸光亮得驚人，望著顧雲的背影，有驚豔，有傾慕，更有藏不住的灼灼熱意。
果然，這世道從不欺人——拳頭硬的，永遠站在光裡。
顧雲眼角餘光倏然一凜。
人群邊緣，一名中年婦人正垂眸撥弄腰間玉佩，指尖微顫，目光卻如鉤子般反覆刮過他面龐；再往左三步，辰元垂首抱臂，可那眼神躲閃不定，像受驚的雀鳥。
顧雲唇角微掀，似笑非笑。
辰元登時脊背一僵，察覺那道視線如芒在背，當即側身退入人流，動作快得幾近倉皇。
“辰元……倒是個活寶。”
顧雲心底輕哂，只當瞧見一隻急於藏爪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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