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忽地一掀,兩道身影踏著晨光緩步而入——東方長老與那紫袍老者,鬚髮如霜,步履卻沉穩得近乎凝滯。
“呵,訊息倒比風還快。”
顧雲斜倚窗邊,指尖輕叩案几,眸光微揚,似笑非笑,話音裡裹著三分譏誚、七分洞明。
“這……”兩位老者身形一頓,麵皮驟然泛熱,訕訕垂首。對方早把暗中遣人盯梢的事兒揣得透亮,哪還容得下半點遮掩?往後行事,真得收起那點小聰明了。
“罷了,只此一回。”顧雲負手轉身,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再有下次,莫怪我不講情面。”
“是是是!”二人忙不迭應聲,心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臉上擠出幾分乾笑,脊背卻悄悄鬆了半寸。
“對了,二位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他唇角微揚,語氣輕淡,卻像一道無形的威壓悄然鋪開,將方才的尷尬盡數化去。
東方長老與紫袍老者相視一眼,眉宇間浮起一絲笑意,拱手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敢問小友,可願入我神風學院?若肯應允,不出三載,名震八荒,聲動九域!”
“名震八荒?九域?”顧雲輕笑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漠然,“就這方天地,還不配讓我多看一眼。”
“顧駙馬莫要託大。”東方長老神色一正,聲音低沉下來,“七階之境,確屬凡俗巔峰,可聖地深處、古派禁地,七階如林,八階亦非鳳毛麟角——你縱有驚世之能,可敢孤身闖陣?可敵群雄圍攻?可越階而戰,不死不休?”
他字字如鑿,欲以大陸秘辛撼其心神。可惜,他不知眼前之人早已超脫塵界桎梏,談何震懾?
“七階?八階?”顧雲冷嗤一聲,袖袍微拂,目光如刃掃過二人,“不過泥丸跳梁,連入我眼的資格都沒有。”
“放肆!”紫袍老者霍然起身,臉色陰沉,“小友未免太狂!”
顧雲淡淡抬眸,視線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竟無怒意,只餘一片澄澈的憐憫:“你們連‘力量’二字怎麼寫都不懂,便急著稱強道聖——真是貽笑三界。”
“哦?那請賜教——何為真正的力量?”兩人對望,嘴角微揚,笑意裡藏著三分不信、七分試探。
“抬頭。”
顧雲只吐兩字,指尖朝天一指。
剎那間,一道金芒自他掌心迸射而出,撕裂長空,直貫蒼穹!整片天幕霎時被染作熔金,雷蛇狂舞,雲海翻湧,日輪失色,月魄隱蹤——彷彿天地初開,萬籟俱寂,唯餘這一道光,鎮壓古今!
彈指之間,乾坤失語。
“嘶——!”
兩位老者渾身僵直,瞳孔驟縮,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覺魂魄都在震顫。
異象不止驚動神風學院,百里之外山門震顫,千里之內宗派仰首,無數閉關老祖破關而出,怔怔望著那焚盡天幕的金光,喃喃難言:“此等氣象……誰人所為?”
“莫非……又是他?”有人想起前日祥雲繞殿、靈禽朝拜的異兆,聲音發顫。
而這一切的源頭,顧雲端坐閣樓之中,青瓷盞中茶煙嫋嫋,他執杯淺啜,神色恬淡如初。
東方長老與紫袍老者僵立原地,彼此眼中映著對方慘白的臉色,良久,才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膝蓋一軟,竟不由自主跪伏下去——
“我等有眼無珠,冒犯神威!求大能寬宥,切莫與我等塵芥計較!”
話音未落,已是額頭觸地,再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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